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能让我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去封印的,定是叫他恨之入骨、足以颠覆天地的记忆!绝对不能让他想起来!
“帝君息怒!”我连忙开口,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我们之间……纵有些许龃龉,也绝无深仇大恨!您大可放心!小仙……小仙只是实在想不通!”我努力让自己显得困惑又无辜,“若真是我所为,那……那当时帝君修为通天,为何竟……竟没有反抗?”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住了。是啊,一个能轻易碾碎我试探法力的存在,怎会被我封印?除非……那封印本身,就极其特殊。除非……当时的情形,远非我能想象。
他沉默了,那冰雪雕琢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同样无法理解的、深沉的困惑。
我们都失忆了。
这问题,如同一个死结,悬在冰冷的梦境之中,无解。
原本急切想揭开真相的他,此刻却像换了个魂儿,施施然往后一靠,冰玉般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从容:“你大可慢慢斟酌,本君不急。左右此地是你我梦境,若你不愿醒来……”他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本君耗得起,千年万年,奉陪到底。”
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耗得起,我可不行!
“那可不行!”我霍然起身,声音因惊急而拔高,“还有人在等我!”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我已转身冲向房门,一把拉开。
门外并非熟悉的仙阙景象,只有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的惨白浓雾,翻涌着,吞噬着一切方向。
顾不得多想,我埋头冲入雾中,发足狂奔!冰冷的雾气灌入口鼻,胸腔如同要炸裂般疼痛,脚下仿佛踏着虚空,不知奔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向何方。就在筋疲力竭、几近绝望之际,前方浓雾深处,突兀地出现了一团模糊的阴影。
一线希望陡然升起!我用尽最后力气扑向那阴影——果然,是一道敞开的门扉!
踉跄着冲进门内,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而那个清冷孤绝的身影,正端坐于案后。他缓缓抬眼,那双冰魄似的眸子,如同深渊,深深、深深地将我钉在原地。无声的嘲弄与掌控,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是他!又是他!这该死的梦境,根本就是他的囚笼!
我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怒意与无力感交织,冲口而出:“放我出去!”
他置若罔闻,目光沉静如水,但那眼神里蕴含的意思却清晰无比,如同冰冷的刻印:解开封印,否则休想离开。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
冰冷的绝望如藤蔓缠绕上心脏。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既然逃无可逃,那便……谈!
拖着沉重的步伐,我再次走到他对面坐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必须将条件讲得明明白白,哪怕希望渺茫。
“首先,”我迎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封印……我可以尝试为你解开。” 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我死死盯住他,强调着最关键的一点:“但,解开之后,你——堂堂紫徽帝君,需承诺不得为难于我,不得追究过往!” 这是底线!虽知他的承诺未必牢靠,但总比毫无保障强。
对面那位至高无上的帝君闻言,薄唇微启,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淬了冰的嗤笑。他微微倾身,冰玉般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讽刺,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过来:“这一路,貌似……都是你,在为难我。”
这绝对是深仇大恨!我到底做了什么?莫不是……挡了他的道,还是给他戴了顶绿莹莹的帽子?念头一起,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手边那个鎏金盒子——那里面封存着一切的答案。可“看看”这两个字,此刻却重逾千钧,死死卡在喉咙里,拉不下这张老脸。
如坐针毡!每一息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心底疯狂祈祷:外头随便来个谁,一个喷嚏、一声呼唤,只要能惊醒这该死的梦就好!真给他解开了那劳什子封印,怕是下一刻,我这点微末道行就要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