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崎岖的石子路上疾驰, 窗外的景色模糊飞逝。狭小的车廂内, Giotto几乎被G完全笼罩, 车厢随着每一次颠簸而剧烈摇晃, 但他晃得远比马车更甚。
直到一块格外大的石头颠簸了车身,那剧烈
的撞击将 Giotto整个人更彻底地送入G的怀里,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终于逸出喉间。
随后,风暴暂歇,车厢内终于重归平静。
Giotto浑身瘫软,昂贵的衣料早已皱褶不堪,紧贴着汗湿的皮肤。他金发凌乱地黏在额角颈侧,那双惯常盛着威严与温和的金色眼眸里水汽尚未完全褪去,蒙着一层慵懒又履足的薄雾,眼尾还泛着惊人的红。
G依旧绷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仿佛刚才那个近乎凶狠的人不是他。他一丝不苟地着手替他的首领将那些亲手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重新整理还原,系好每一颗扣子,抚平每一处褶皱,再将披风仔细系好。
他永远这般沉稳可靠,任谁也看不出这位以忠诚和可靠著称的岚之守护者,方才在颠簸的马车里,对他尊贵的首领做了何等以下犯上,荒唐悖理的事情。
Giotto半睐着眼睛,软绵绵地靠在G坚实可靠的肩头,感觉刚被科扎特精心喂养得稍好些的身子骨又要散架。
他声音沙哑,像裹了蜜的抱怨,又像在撒娇。
“G, 你吃醋的样子还是这么不可爱。”
他的手指随即被用力攥住,对上一双还残留着未散戾气的眼眸。
“一周,你连个口信都没有给我带回来。科扎特那里就那么好?好到你乐不思蜀,忘了谁才是……”
——忘了谁才是真正与你共享一切,到终死都注定捆绑在一起的人。
Giotto反手握住他带着常年握枪生出的薄茧的手指,指尖在他紧绷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一个狡猾又亲昵的暗号。
他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与几分熟悉的狡點。
“因为我猜,最多一周,你一定会亲自来抓我回去。”
G冷哼一声,是被精准戳破心思后下意识的恼羞成怒。他气得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更紧地握住。
“而且我知道,只有你来了,我才能真的下定决心离开。”
这句话像最有效的镇静剂,迅速地抚平了G眼底大部分的焦躁和不爽。他又哼了一声,别开脸望向窗外,似乎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如此轻易就驯服的模样。
但他那只被紧握的手却不再挣扎,反而翻转过来,与Giotto十指相扣,严丝合缝,仿佛本该如此。
他知道这是这个金发混蛋最擅长也最熟悉的化解方式,而他就是心甘情愿地吃这一套。
车厢内旖旎温存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Giotto却再次开口,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蓝宝送的那处新庄园,雨月来信说已经初步整顿好了。”
G立刻跟上他的思路,他沉吟片刻,回应道。
“嗯。地理位置和建筑基础都相当不错,扩建空间很大,已经陆续有流民和寻求庇护的工匠家庭申请入驻了。”
“扩张太快了,G。”
Giotto轻声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着沿途偶尔出现认出马车纹章而向他们恭敬行礼的平民,眼神深远。
“力量越强,吸引来的就不只是寻求庇护的羔羊,也会引来秃鹫和豺狼。我更担心的是……彭格列本身,会不会最终变成一把令人听闻便心生畏惧的凶器。”
G沉默了片刻,指腹摩挲了一下两人依旧交握的手。
他理解Giotto的犹豫与远见,那颗过于温柔的心总是看得太远,背负得太重。
“武器本身没有善恶,primo,关键在于握在谁手里,又为何而挥动。我们建立彭格列的初衷从未改变,如果扩张能让我们保护更多人,那我们就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责任和代价。”
他转过头,眼下的纹身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眼神坚定,紧紧锁住Giotto金色的瞳孔,里面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忠诚与信念。
“至于它会不会变成凶器,那取决于你,Primo。我会一直在这里,确保你的剑永远指向正确的方向——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