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密集课程和陆成希在“幻影网吧”牌自习室的特训，月考如期而至。

因为竞赛班已经上完高中一大半的课程，和普通班并不是一起考试，所以卷子难度更加贴近学考和高考的难度。

竞赛班的月考考场寂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试卷的轻响，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谢知礼坐在座位上，目光散漫地盯着数学卷子，手中的笔转个不停，根据陆成希这一个月里教她的内容再加上她自己的小巧思，数学及格并不是难事。

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小有挑战，她在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地还抬头看看窗外的风。

田彬在讲台上踱步，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谢知礼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次考试的难度远超普通班，即使是竞赛班的学生，脸上也普遍带着凝重，只是谢知礼仍然是这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田彬不由替她捏把汗。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尖锐地响起。

“交卷！”田彬的声音干脆利落。

试卷如流水般从后往前传递，教室里的紧绷气氛骤然松弛，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叹息、哀嚎和放松的议论声。

“终于结束了！”

“这次数学也太地狱了吧！后面三道大题我都没时间看全……”

“物理压轴题倒是不难，但计算量巨大，我手都要断了。”

谢知礼把卷子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底却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挑战过后的释然。结果如何，现在想也无用。

就在这时，田彬清了清嗓子，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都考完了，暂时放松一下心情。看你们这段时间都很辛苦，为了给大家缓解一下，年级组决定组织一次春游。”

“春游？！”底下瞬间响起一片惊喜的低呼，紧绷的考后气氛被兴奋和期待取代。

田彬点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意：“对，就在明天，地点定在欢乐谷，门票由学校支出。大家尽量参加，这是我们竞赛班第一次一起出游，咱们竞赛班也需要一点凝聚力。”

消息一出，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兴奋的议论和笑声。

“欢乐谷！好哎，听说那个过山车贼刺激！”

“哇，我之前还没去过欢乐谷呢，我查查攻略。”

“青柠，我们去不去鬼屋？听说那个鬼屋可好玩了。”

田彬看着底下恢复了生气的学生，心情也明朗起来：“具体细节下午班会再详细说，现在先各自回去休息吧。放松过后，别忘了回来还要继续准备竞赛模拟！尤其是某些同学。”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谢知礼的方向。

谢知礼撇撇嘴，没理会田彬的眼神，懒洋洋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对去欢乐谷春游也有些跃跃欲试。

陆成希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文具，一丝不苟地将笔袋摆正，问旁边拉伸的某人：“考得感觉如何？有没有信心合格。”

谢知礼转头，恰好对上了他那审视意味十足的目光。她挑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刻意拖长了语调：“区区月考，有陆老师教我，我还能不及格吗？拿捏！”

“哎呀，陆老师~这么大好的喜讯砸下来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先想想此次一去的游乐园，您这强迫症晚期，要不要先备点晕车药？”她语气满是调侃，眼底却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找乐子机会的兴奋光芒。

“无聊。”陆成希面无表情地将整理好的卷子放在桌沿完美的水平线上。

谢知礼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种捉弄他的办法。

这一股兴奋劲从晚上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谢知礼在大巴车上光荣地闭上了眼睛补觉，行至半途才悠悠转醒。

在狭小的空间里简单伸了个懒腰后，她看到坐在身边的陆成希也在闭着眼休息，右耳里仍然挂着一根耳机。

谢知礼好奇他在听什么，轻轻地把另一只耳机放在耳朵边上，里面传来的应该是BBC的广播新闻，她多听了两句，讲的是中国一个男子去非洲出差工作，结果给当地部落打下了一片版图，还当上了军阀的故事。

“听的还挺花，给你换换口味吧。”谢知礼把他随身听的耳机线拔了，插上了她的手机。

陆成希做了个梦，梦里他本来在写题，但是做着做着教室里的人都不见了，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挂起一股阴凉凉的风。

他谨慎地放下笔，走出教室，教室外没有人，只有千百面的镜子，倒映出无数个他，有邪恶的，有不怀好意的，有抑郁的，有天真的，无数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你什么时候下地狱？”

陆成希被吓醒了，结果发现耳边那个声音仍然在，他摘掉耳机看向谢知礼，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怎么样我的ASMR助眠音不错吧？”罪魁祸首笑得合不拢嘴。

陆成希上手捏起她笑着的脸蛋：“你可真不是个人啊。”

谢知礼龇牙咧嘴地也去捏他的脸，两人打闹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