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护住自己的肚子。
只见明衍熹用警方特有手势,示意她偏头,沈淑娟头一偏,明衍熹一记直拳袭到匪徒脸部正中。
明衍熹把沈淑娟推给蒋天佑:“非要我露一手。”
沈淑娟满眼的崇拜,视线落在明衍熹的高跟鞋上,她居然穿着高跟鞋,踢出完美的回旋踢。
“明总,你这还叫不会打架?”
起初,明锦权带明衍熹来警局找沈淑娟谈合作,是以卡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当时沈淑娟念在明锦权的面子上,同意合作。但现在看来,明衍熹绝对跟Interpol脱离不了关系。
明衍熹做了一个准备攻击的姿势,偏头看向沈淑娟:“对比我家里那几位,我真得不会。”
一盏射灯照射过来,沈淑娟看着明衍熹这张完美无瑕的侧颜,只觉得熟悉。
她、居然是她?
*
这边匪徒屈肘箍紧黎百如的颈脖,暴露出所有弱点在明衍熹眼底。
明衍熹脑海闪过一丝疑惑,抬眸见绑匪身后还有一个瘦叔公,大步向前。
瘦叔公挥出一把匕首:“等你很久了,明总。”
明衍熹微微后仰脖子:“为了绑架我,你们挺劳师动众。”
“确实,如果只是绑架她。”瘦叔公的刀尖指向黎百如:“根本不可能出那么多人。请人好贵的。”
黎百如不断地挣扎。
瘦叔公警告道:“别乱动,不然就划花你的脸。”
绑匪松开黎百如,准备反劫持住明衍熹时,听见瘦叔公大声惨叫。
“啊——”
这一声惨叫,比瘦叔公今晚叫得要惨。
因为他手上的匕首突然一个转向,在他的左边脸划了一个叉。
陈锦程赶过来就看到这一幕,跟在旁边扫着余党的明锦权说:“真的很喜欢打老鼠,回来得真快。”
明锦权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听见她妈出手了吧。”
“我妈也是权叔的徒弟。”蒙宝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个人耳里:“怎么样?”
“退步了。”明锦权淡淡地评了一句。
明衍熹皱眉,用尽浑身力气,一脚踹到绑匪的腹部:“都怪蒙宝娜来太快了!”
由于她发力过猛,不仅绑匪疼得在地上打滚,连明衍熹本人也连连后退,这边人数已经清扫得差不多,她一路无障碍地倒进明锦权怀里。
“呃。”
明衍熹倒进明锦权怀里前一秒,正好踩到一个小坑,脚似乎扭到了。
明锦权扫了她脚踝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性子倒越来越烈了。”
他一把横抱起明衍熹,用沉稳、关切的且客套的语气说:“明总,别乱动,你扭到脚了。”
绑匪见刀凌空操作了两下,又回到瘦叔公手上,吓得大叫。
“鬼呀!”
“对呀!明总养的鬼仔来找你寻仇呀~~~~”
一个阴深深的女声从耳后传来。
说完,绑匪就像一块烂布,晕倒在地。
瘦叔公摸了摸脸上的血,顿时脸色就变了,完全不觉他请的人都被打趴了。
“上,给我上!”
话刚说完,瘦叔公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裹挟着,踹中两侧膝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又被人攥住后腰带往前一扔,整个人像个陀螺似的那一群叔公面前打转。
哐当。
又有一条铁棍掉落在地。
站在叔公面前的绑匪四处张望:“什么声音?”
而瘦叔公的视角只看到这群古-惑-仔,被人踹中腹部,痛得瞬间直不起身。
又一阵强劲的龙卷风袭来,有个仔的脸都被‘吹’歪了,直飞到三米外,摔到面前。
瘦叔公像一只被打得毛都不剩的公鸡,在一锅沸腾的热水里挣扎,一个翻身以为滚出一条生路,却是团团围住他们的警察。
可惜瘦叔公已经吓傻了。
还以为是他请的古-惑-仔。
“你们在这干嘛?”
“快去捉鬼呀。”
“啊——”
不远处又传来一身惨叫声。
有人刚听到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想打开手电筒一看,就被湿哒哒的一块东西砸到脸上,吓得惊慌失措、乱窜大叫。
“鬼呀!!!”
瘦叔公听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不断地在颤抖,憋着最后一口气,在地上匍匐前行,想要逃离这里,找个角落躲起来。
但刚爬几步,他就感受到后颈吹过一阵风,一个长发飘飘的黑影朝他扑来。
蒙宝娜的手刚举到半空,还没耷拉下来,人就晕过去了。
“妖,又屎又烂瘾。”
袭击明衍熹那位绑匪被明锦权当垃圾,扔到瘦叔公身上。
瘦叔公又惨叫一声,醒了。
真神奇。
蒙宝娜从百宝袋套出几个安-全-套,扔给他们:“记得用,自己死好了,别害到勤劳工作的Chicken。”
*
赶去祠堂的路上,立伟涛、蒋天佑和沈淑娟把他们记忆里那个时代的旺村故事,讲给这六位伙伴听。
四十多年前,陈莲芬爸爸是工地里的包工头,天天跟着班老板下夜总会,见他们每晚在夜总会的消费,就回村里给几位叔父洗脑,说有集团准备来征收旺村做风水盘,以他今时今日的人脉,捧他当上村长开发旺村成为有名气的地方后,肯定能谈到一个好价格,为了说服几条村的村民同意合并,陈莲芬爸爸盖了这座祠堂,供奉关公,还暗中做了手脚,让家家户户以为是关公显灵。
之后旺村成为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那时的人为了赚钱,哪有什么骨气和底线。
就这样,旺村里的人物关系是越来越乱,陈莲芬父亲不得不定下同村人不能结婚的村规。
当时,立伟涛跟陈莲芬谈过恋爱。
因为他在警局实习,陈莲芬爸爸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已经被警察盯上,再招个警察当女婿,不等于往米缸里放老鼠药。为了陈氏后代的基因,陈莲芬爸爸在外面找了一个高学识的女婿入赘。
这人便是立钦。
很快,陈莲芬怀上一对双胞胎,但出生就夭折了,碰巧又遇到陈莲芬爸爸染病去世,村里神婆说陈氏中诅咒了。
当时立氏的势头突然在旺村壮大,有鸡-婆出来指责陈莲芬的爸爸当头破村规,因为在陈莲芬爸爸去世后,村里凭空出现多个陈莲芬同父异母的哥哥弟弟竞选新的村长,陈氏就被打压下去,连祠庙里的关公都送回陈家。
相对立氏,支持蒋氏当选村长的声势更大,因为蒋氏出名重情义,团结公正。
当时石氏是旺村另一个大姓,只是女性居多,但那时旺村就是靠女人发家致富。
蒋氏顺利竞选后,明面是蒋氏治理旺村,实则是蒋氏和石氏联合警局一起整治旺村。
当时旺村是外来人来寻花问柳的地方,要还旺村人一个安宁,只能一刀切,分出旧旺村和新旺村。
旺村人的文化程度不高,政府部门在旺村盖了学校,但那时旺村里的黎姓村民中贫困人数占 60%,不少家庭舍不得把钱花在孩子教育上。与此同时,立氏还联合黎氏成立‘天派社团’,想把旧旺村再次变成见不得天日的‘鸡婆窝’。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如今他们会拍下村民的不雅照片,威胁顾及脸面的中老年人,借此夺取当地权力。
立伟涛将石顺和蒋天佑发展成卧底,蒋天佑父亲为黎百添方便查案,开了画廊。
黎百添是画廊合作的经销商,石顺看到黎百添的妈妈第一眼,就怀疑黎百添是立钦的儿子,当时警察多次行动被破坏,石顺怀疑就是黎百添和立钦搞的鬼。
为了查明真相,她不得不进旧旺村一查究竟,便被村民传出,黎百添被绿的消息。
石顺查出自己患有脑癌,她不想蒋天佑孤军奋战,加上有黎百如这个牵挂,于是找到这位神情跟立思瓷相似的学妹——沈淑娟。
正因如此,蒋天佑知道沈淑娟对他有意思后,躲她远远的。
六年前,在立氏和黎氏的暗箱操作中,立伟海提前拿到村长之位。
石顺正式退位后,陈锦程来了。
因为天派社团在为一个地下交易网效力,背后有黑客支持,立伟涛、陈锦程、蒋天佑和沈淑娟经过六年的努力,查清这里面的蛛丝马迹,不仅要在他们安装的窃听器和眼线下演戏,因为信息技术迟迟跟不上,多次捉捕行动失败,只能暗中蛰伏,等待下一次机遇。
一等就是六年,直到蒙宝娜来到旺村,这个僵局终于出现转机。
所以蒙宝娜的猜测是对的。
立氏视蒋氏为敌人,为了打击蒋氏,故意离间蒋氏和黎氏的感情。
只是这里的黎氏,分为‘忠黎氏’和‘奸黎氏’。
简直比三国演义都要精彩。
出发前,陈锦程把他平时住的家钥匙给蒙宝娜,说他把立添儿放到他们身上的窃听器都收在一个盒子,看能不能勾到他们内线。
能。
还听见他们今晚的绑架计划,但突然改为,只要是卡氏集团的人就绑的行动。
沈淑娟的肚子在这种紧张又轻松的博弈气氛中,肚子先咕咕咕地叫了几声。
陈昊从黑暗处走出来,一手攥着粉红色维他奶,另一手提着袋零食,袋身微微晃动,透出几随性。
他仿佛来制裁这群恶心村民的修罗,自上而下地踩上‘鹌鹑’瘦叔公的脸:“我第一天进旺村就警告你的人,别打她主意。现在能耐了,连我姨妈都敢碰?”
瘦叔公卑微地抱住陈昊的脚,求饶:“陈少爷,我只是收钱做事。”
陈昊嫌弃地甩掉瘦叔公的手:“收谁的钱,办什么事?”
“收黎百添的钱,办掉他女儿。”瘦叔公如实道出:“但突然又变成绑架卡氏集团的人,说他们在去祠堂路上,我们才急匆匆派人跟踪他们。”
蒙宝娜蹲到瘦叔公跟前:“那辆红色法拉利是你们派来的?”
瘦叔公:“对,那辆车是黎百添送我孙子的。”
蒙宝娜挑眉:“你孙子不会叫钟燃吧?”
瘦叔公不再说话,算是默认。
蒙宝娜疑惑地看向蒋天佑:“旺村还有姓钟的?”
“没,他跟他妈姓。但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岳父也是旺村人。”蒋天佑也走到瘦叔公跟前:“天枸叔公,在加国过得好好的,怎么回来旺村叫-鸡?”
“真的有人叫狗。”蒙宝娜像派糖一样,又给他一把安-全-套:“下次叫-鸡记得用。”
立伟涛忍俊不禁,解释道:“他全名是陈天枸。”
蒙宝娜:“哟~你是天派社团的阿公?”
陈天枸嗤了声:“本来还将是旺村的村长,多亏你们,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我就不该让你上龙舟。”
“说得你很伟大似的,还不是想这两位卡氏集团的继承人旺你一把,加上看他们身强力壮的,比那几个老头好多了。”立伟涛尽情嘲讽,又摆手:“不对,你用一堆损招,逼蒋氏群孩子,跳到你们陈氏船只,怎么都会赢是吧。”
立伟涛拍着陈天枸的脸:“你怕蒋氏群孩子会反你水,但我告诉你,要不是蒋天佑让他们过去,就你那几个臭钱和艳-照,真以为他们会帮你?”
陈天枸被立伟涛的话,气着牙痒,却一个字都发泄不出来。
蒙宝娜仔细端详了陈天枸一下,又转头看向沈淑娟打量:“你们有点像耶。”
沈淑娟微微点头:“如果你们家机构做的亲子鉴定没出意外,这个人就是我爸。”
立伟涛插了一句:“他就是陈莲芬的老相好。”
蒙宝娜静几秒,问陈天枸:“天枸公,那幅真的荷花图在哪里?”
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认真,就像问他:村口怎么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