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钦又甩出一份B超报告,看着蒋天佑说:“沈淑娟已经怀上蒋家的血脉,现在蒋天佑作为陈氏的女婿,前来竞选村长之位。”
蒋天佑眼神滞愣一瞬,眼底漫出激动和惊喜,伸手去拿B超报告来看,视线落在:[孕12周+3天]
沈淑娟走向蒋天佑,故作姿态,委屈巴巴地说:“我爸妈说了,除了村长,不准我嫁给其他人。”
蒋天佑质问道:“这份报告真是你的?你上个月还来着月经。”
沈淑娟脸色苍白,一字一顿:“蒋天佑,我真的怀孕了。”
蒋天佑举起B超报告,厉声道:“那你解释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陈锦程压住蒋天佑的肩膀:“蒋哥,别冲动。”
要不是陈锦程紧紧拉住他,这一巴掌扇到沈淑娟脸上,立钦威胁蒋天佑的筹码,会像地上的瓦片一样,碎成渣。
可惜了。
没有这一巴掌,扣分!
蒙宝娜突然凑过脑袋问黎百如:“沈淑娟好多‘fire’的包包哦,我姐看到,肯定羡慕死了。”
黎百如:“主理人送的吧。他们在招会员呀。”
“会员有什么好。”蒙宝娜扯着唇角笑笑:“这个价位的包包,肯定要提前拿到新货,那才爽呀。”
黎百如一脸严肃地阻止:“别乱投资。”
这孩子还被蒙在鼓内。
没关系,那边的人听到就好。
另一边,村民间响起窃窃私语:
“最近我天天看沈淑娟跟一个高大的男人出入。”
“看背影很像蒋天佑,这么看又不像。”
沈淑娟嘶声裂肺地吼:“蒋天佑,你忘记了吗?三个月后才能同房!”
蒋天佑眼神混着震惊、屈辱,异常镇定,但被粗-重的呼吸出卖内心心情。
他不再说话,退到一边。
立钦:“蒋天佑,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天佑低声哑气:“我不是傻子,没有契爷这种气度。”
虽然在夸立钦,但蒙宝娜从蒋天佑的假笑中看出讽刺。
还有一些嘲笑声。
但立钦像聋了一样,什么都没听见。
他双手放到背后,如平日上课时德高望重、仙风道骨的立教授:“吾为奸佞所构,枉蒙不白之冤,遭此横祸,实非己过。愿诸父老察吾素心,如《道德经》所云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明辨是非曲直。”
没人听得懂。
黎百如对此嗤之以鼻:“又来这套,有本事拿英文跟我吵呀。”
在大家拿立教授没办法的时候,蒙宝娜感受到几道求助的目光,瞬间明白自己的作用,来当翻译机的。
她举手提问:“请问立教授。”
立钦微笑着,抬手请示蒙宝娜:“您说。”
蒙宝娜转着手指,用古文反问:“四十载前,你跟陈莲芬新婚燕尔,正该室家宜和,早得嫡嗣。奈何莲芬另觅他欢,诞育旁支,此非背德乎?”
蒋天佑跟陈锦程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连沈淑娟都露出淡淡的笑意,直直地撞上蒙宝娜这位盟友投来鼓励和表扬的眼神,很快就转开。
陈昊指桑骂槐:“宝,别在这个时候秀文学,没人听得懂。”
因为跟沈淑娟对上眼神那刻,蒙宝娜没感受到她有太多委屈和绝望,眸中仍有光,心头大石落下。
她对着村民们说:“不是说刚结婚是两人造娃的最佳时机,为什么陈莲芬还要出去勾-佬?”
人群中响起笑声。
胖叔公撑着陈锦程的肩头,背过立钦,抖动着肩膀。
陈锦程顺着胖叔公的背:“别笑岔气了。”
胖叔公憋着笑意:“我没笑,最近天气转凉,有几声咳嗽而已。”
立钦脸色比锅底还黑,仍然微笑着,用‘孟子’回答蒙宝娜:“此问,宜问吾妻。昔孟轲有言:“室家之道,恩义为先。”今吾妻若背此道,如衣沾泥涂,食含沙砾,二十余年吞声忍气,胸臆间积郁如丘山,欲诉无门,欲怒难发。唯盼其亲口言之,以释吾半生郁结耳。”
空气安静一瞬。
陈昊见蒙宝娜脸色凝重,像敲烂键盘都找不到需要的答案的样子:“听不懂了?”
下一秒,蒙宝娜生气地飚出英文:“I even suspect that it's you who's cheating!”(我还怀疑出轨的是你呢)
陈昊知道蒙宝娜又‘犯病’了,拍了她的背:“别气啦。”
立钦听不懂英文,假装一副耐心教学为人师表的面孔来指责蒙宝娜:“墨水干了就认,怎么生气耍赖呢?”
蒙宝娜毫不客气地反驳:“近亲不能结婚这个道理,连五岁的小孩都知道,你一位大学教授不仅明知故犯,还在推卸责任,简直是在侮辱重视家庭伦理思想的孟子先生。”
“英雄千古。”蒙宝娜断句,继续用英文攻他:“And you, Li Qin,you’re not even worthy of being called a bear! You’re not as good as that big yellow dog at the village entrance!”(而你,立钦,连狗熊都配不上!连村口的大黄都不如!)
有个小孩子重复道:“Big yellow dog!爷爷,是大黄狗的意思吗?”
他抱住胖叔公的腿问。
胖叔公拍了拍小孙子的脑袋,让他不要乱插话,又捂着嘴忍笑:“阿妹,你说什么呀?!”
陈锦程凑到黎百如耳边说了几句话。
黎百如抿着嘴角笑了笑,点了点头,也对着大家一本正经地说:“Mona说的对,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只能证明立钦跟沈淑娟有血缘关系,并不能代表沈淑娟跟陈莲芬有血缘关系,所以蒋天佑没有资格代表陈氏,跟陈锦程竞选村长。”
立钦挺直腰板像只斗鸡一样,见立伟涛带着几名警员过来,还有几名记者偷偷跟在后面,温和道:“百如,你一个大家闺秀,不要出来抛头露脸、惹人笑话,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是关键!”
陈锦程走向立钦,拿出一包小药丸:“我怀疑沈淑娟肚子里的种不是蒋哥的。契公,应该很清楚这是什么吧。”
小药丸的包装袋还有一个‘钦’字。
蒙宝娜怕大家没看到,提醒道:“诶,包装袋上的是什么字?”
众人伸长脖子看。
立钦有些尴尬咳了两声,脸色十分不好看:“这是我让沈淑娟,替我转交给蒋天佑的。”
陈锦程故意拉长语调:“那麻烦契公解释一下,这包是什么?”
“补肾的。”
话落,无数道闪光灯打过来。
蒙宝娜自然地挡住陈昊的脸:“谁在拍照。”
有几位年轻村民:“哪里来的记者!”
律师提醒记者们:“旺村在解决自村的事,你们没权利拍摄。”
场面安静下来后,立钦摆出一副胜券在握、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蒋天佑说:“我知道蒋天佑不需要,但黎百如不信你不需要。龙船景那晚,特意给你来两颗,想你跟沈淑娟早日有后。”
黎百如明显没接受过彩排,脸色煞白,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蒋哥,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太冲动了。是、是立钦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这样做,就、就......”
她说不出去了,挂在眼眶上的眼泪摇摇欲坠,跟着她的懦弱一起掉下来。
陈锦程用身体挡在黎百如前面:“立钦,你现在可是一名大学教授,怎么还欺负女人呢?”
立钦哼笑一声:“陈锦程,你怎么好意思在这说话,作为陈氏后代,你天天跟姓黎和姓蒋的混在一起,像什么话!”
陈锦程丝毫不乱,淡定地走向立钦:“我保护我自己的女人,维持我女人娘家的关系,这有什么错?说句不好听的,我本就不姓陈,公安系统上,我姓张。”
以为陈锦程会贪婪这个村长之位,立钦就能用他不是旺村子孙为由,去除他竞选村长的资格,没想到他自己说出来了。
这是在弄哪一出?
胖叔公出来主持公道:“陈锦程可是陈莲芬上过契,大摆宴席宣告过的契孙,就是名副其实的旺村人。如果要拿旺村血脉才能选村长这件事来说事,那我们这,只有......”
胖叔公环视一圈:“没人可以选了。”
蒙宝娜走上来,问黎百如:“你们都不是本村人吗?”
黎百如:“原本这里只是盖满村屋,后为了发展和方便管理,才命名为‘旺村’。再之后,有位有钱人请风水师盖了这座祠庙后,这边的经济发展起来,为了赚钱,大家陆续自称旺村人。”
“所以旺村在历史上,是不存在的?”
黎百如琢磨几秒:“可以这样说。”
怪不得他们一直查不到旺村的历史,是本就没有的事。
蒙宝娜觉得现在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一切就等今晚吃饭再揭晓了。
*
立钦憋了半晌,说出一句:“陈锦程,我看你是戴了绿帽还糊里糊涂的!黎百如回国那晚,你蒋哥可积极去接机了。”
“你不是一起吗?”
陈锦程认真反问,狠狠地将立钦一军。
“何况那晚,百如是跟我在一起,不是蒋哥。”陈锦程看着几位叔公说:“黎百如回国那晚,我们两家去酒楼吃饭,你们就在隔壁包间吃,拉蒋哥过去商议龙舟比赛,后来你们还一起去九龙了呀。”
九龙和码头是港城的一头一尾,完全排除是蒋天佑转移资金的可能性。
蒙宝娜笑道:“老师,宁教人打仔,莫教人分妻。怎么我觉得你一直想拆散鸳鸯,拉无辜黑天鹅下水呢?”
立钦不顾在场的记者,尽弃修养,愤怒大骂:“你这个鬼妹读屎片呀!黑天鹅你条蕉,你知个鬼。”
陈昊‘拎’走蒙宝娜,大笑:“让你不好好背书,把立教授气到口出狂言了!”
胖叔公忽然想起,问黎百如:“百如,你不是跟立钦和沈淑娟的车走的吗?怎么跟陈锦程一起?”
黎百如紧紧握住陈锦程的手,用尽勇气说出那晚真相:“那晚沈淑娟把我送到马路边,说她跟立钦有事过大海,让我走画廊旁的小路回旺村,走了没几步就遇到陈锦程。”
陈锦程补充:“那晚不知道谁又给我们下药了,我一身燥,想去江边泡泡凉水,只看到蒋哥的车,没看到黎百如,就沿路回去找她了。”
立钦突然大笑:“你小子就是承认跟黎百如发生关系了,是吧?”
陈锦程对上立钦的眼神后,笑着跳上石墙,高高站在众人面前:“我在这更新这届村长竞选要求,那就是废掉同村却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不能结婚这条村规!”
蒙宝娜欢呼鼓掌:“废他这条破玩意!”
立钦想骂陈锦程“荒唐”。
陆陆续续有年轻的村民在蒙宝娜的感染下,鼓掌,喊口号:“锦程哥,我支持你!”
“锦程哥,我敬你是条汉子!”
“提前祝锦程哥和百如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立钦这一战惨败。
他怒瞪着蒙宝娜。
立钦也年轻过,看出陈昊和蒙宝娜之间有着不简单的情愫,冷笑道:“我看是谁会遭天谴。”
陈昊对视上立钦的奸诈眼神,也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回答他:“看着来呗。”
就在大家都沉浸于喜悦中,蒙宝娜收到明衍熹的消息:[立刻停止对旺村人的支援,等我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