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样闲聊了几句,把暗藏在其中的紧张和猜测驱散掉。
陈锦程把烟头扔进水洼,继续说:“六年前,陈莲芬让立伟海换画廊的关公像,立伟海因要跟蒋天佑过大海提前更换了,将真像藏在总办公室,遇到有客人无意打翻关公像,后来立伟海假装在货车找到,那辆货车的货要送进山里的祠庙,立伟海买通住持骗陈莲芬,可能是关公想远离海上的纷争。”
立伟海的建筑材料都是用船运出国,海上的纷争这个借口直拿陈莲芬痛脚。
陈锦程长叹了一口气:“因为顺姨要找回这幅画是想陈莲芬把欠她的钱还回来,给黎百如出国读书。黎叔却不顾女儿死活,他进画廊不是偷关公,而是偷画。”
再次不顾女儿死活。
平白无奇的一句话却刺激到蒙宝娜。
蒙宝娜一怔:“为什么要偷画?”
陈锦程摇了摇头:“我还没查到,但画都不见了。龙舟比赛后,立钦想蒋哥跟沈淑娟做试管婴儿,欺骗陈莲芬的产权。我借机用你的运动相机帮村民拍照,录了一段他们的对话,剩了一段关键在相机。”
他们知道了。
今天下午,运动相机里被删掉的照片和视频都被修复好,陈昊检查一遍后,都是村民的照片,唯有那段视频有录音内容。
蒙宝娜的感官被一股烟草味,凉风一吹,全是熟悉的安全感:“既然都算到你不能靠近水,陈莲芬怎么突然喊你回旺村住?还让你参加龙舟赛?”
陈锦程:“半个月前,大风把祠庙一棵大树吹倒,砸碎祠庙屋顶。陈莲芬算到什么神位转移,天命重整,我都听不懂,重新给我算了一下,说我的命相变成缺水,加上一直联系不上立伟海,就喊我回来赛龙舟,顺便把关公接回来。”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蒙宝娜搓了搓手臂:“还真是......你带着一群老头赢了龙舟比赛,获得评村长的名额。”
陈锦程摆摆手:“全部事情都从立伟海被捉开始就展开了,现在我们还查,但......算了,最近旺村肯定会有情况,你们能来参加就来。”
欸,陈锦程怎么突然改变态度。
蒙宝娜左右看了看陈锦程的耳朵,发现陈锦程戴着一个微型蓝牙耳机。
虽然是最新款,还是透着蓝光。
怪不得陈昊不纠结陈锦程的身份了。
陈锦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蒋天佑混社团的时候,沈淑娟就看上蒋天佑。”
欸,她记得陈锦程跟沈淑娟在医院时,说过沈淑娟在国外待过的。
蒙宝娜想捉紧时间查查沈淑娟的资料,却收到宋今禾又发来一款包的图片。
这个包跟沈淑娟那晚挎在手上的包是一样的。
效果跟照片差太多了吧......肯定是官方p图太过了。
她给宋今禾发信息:[我昨晚看到一个大姐背你看中的包。]
蒙宝娜的手机跟着雷声,连续震了几下。
宋今禾:[这个包昨天下午才上,港城暂时还没有实体店,海外发货都不可能当日到吧。]
感觉沈淑娟不会背假货。
蒙宝娜:[有没有可能通过内部途径拿到货呢?]
宋今禾:[只有一种可能,她是老板的情妇。]
几道长长的闪电仿佛要把天空割裂开。
蒙宝娜发现是这个新出的品牌:[这个老板是谁?]
宋今禾猜到跟案件有关:[我去跟销售培养感情。]
陈昊发现陈锦程还是不方便说话,于是拉开路虎副驾驶的门,把蒙宝娜塞进去:“明晚一起吃沙爹牛肉火锅?”
蒙宝娜搜着品牌‘Fire’的官方网站,没有搜到。
陈锦程舌尖抵住后牙,克制住情绪:“顺姨和蒋叔就是这样没命的,你们真的打算帮我们吗?”
陈昊意有所指地说:“你们没得选,我们也没呀。”
陈锦程的瞳仁被车灯映得清澈明亮:“Mona,明晚不见不散。”
怎么感觉陈锦程有种终于等到的感觉。
蒙宝娜补了一句,当给陈锦程一颗安心丸:“我妈说,不能被人白欺负了。”
陈昊笑着捏住陈锦程的肩头:“六年前的夏天,Mona跟阿泰是帮我姨妈出头,害你白记恩了六年。那晚不是你,我跟Mona不能完整走去旺村,肯定给你惹下麻烦。这么说吧,你要不给我们明着将功补过,要不就拒绝我们,我们暗着帮你。”
“选吧。”蒙宝娜头也不抬地接了句。
这一刻,无需多言。
态度表明一切。
在未知对方是什么身份,前方有多大的深渊,我们来了!
来帮你们的。
陈锦程一个铁铮铮真男人,眼眶泛红,嗓音沙哑:“明晚一定要给我请客。”
陈昊拍了拍肩头,绕过车头上车:“嗯,保持联系。”
*
路上,蒙宝娜还是先把今晚所有情报都整理上传到内网。
车路过旺村警局,二楼办公室的灯一闪一闪,最后亮起来了。
一道雷声轰鸣,旺村警局被隐藏在暴雨中,刚刚那几闪,有种给他们警惕的意思。
蒙宝娜收回目光:“陈昊......陈昊,陈......你的名字不会是陈莲芬取的吧,跟电视剧那样,冥冥中收你为徒。”
陈昊把车开过水深的位置,慢悠悠地说:“我爸姓陈。”
蒙宝娜:“是吗?我怎么记得Boss喊美姨,靓师奶?”
陈昊转眸看眼后视镜,漫不经心地说:“BB,你真系好靓女。”
蒙宝娜:“......”
有种被反调戏的感觉。
明衍熹看到最新的情报:[我跟你们外婆了解清楚情况前,按兵不动!]
蒙宝娜:[好。]
明衍熹又发来一张图片,一张用朱砂画了符语的黄纸,里面有一个钱币。
蒙宝娜刚看清图片,明衍熹就拔来通话:“这是你外婆刚求的平安符,你看看跟当年她刚来M国给我们那堆像不像......是的话,我马上坐飞机回去大义灭亲。”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急和慌。
蒙宝娜:“Boss,冷静。这是我在祖庙求的。”
明衍熹不可思议:“你求的?”
“对呀,上个月回葡城,在船上听到游客说,祖庙真灵。我以为要很贵,你一给我发零花钱就去求了八个平安符回来,给你寄了两个,给姐寄了三个,外婆一个,我跟昊昊一人一个。”
明衍熹:“我天天说你外婆,结果你还信这玩意了,是不是把零花钱都捐光了!”
蒙宝娜:“花了240块港币......说的你不信似的,之前新家入伙,你不也绕着我跟昊昊的房门念了几句。”
明衍熹:“你们又不在我身边,念念求个心里舒服......如果你外婆牵涉在内,那真要气到我心梗。”
蒙宝娜:“别自己吓自己,明天我跟昊昊回葡城一趟吧。”
明衍熹语气担忧:“你们那边台风雨,别去坐船......我去问,你们赶紧回家。”
蒙宝娜:“好。”
挂断电话后,路虎也开进瑞泽港湾的地下停车场。
车内越过一盏盏明亮的吊灯。
陈昊眼眸一亮一暗,情绪起伏:“你给我那个平安符,就是你在祖庙求的?”
蒙宝娜感觉到嘴唇有点干,低头在包里找着润唇膏:“对呀。”
陈昊一手方向盘就把车停进私家停车位:“故意给我求的?”
蒙宝娜涂上润唇膏,鼻吸鼻呼是清新的柠檬香味:“对呀。”
“有问题吗?”蒙宝娜转头看陈昊。
主驾驶的位置正好在一盏吊灯下,照亮陈昊眸中的怒意。
蒙宝娜身子不自觉往后退了一下:他怎么气成这样?
陈昊手还放在手刹上,舌尖抵在嘴角,冷腔冷调:“蒙宝娜,你去给我求姻缘?”
“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