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正常人都不会把神像塞楼梯底下,那神台足有三米高,都快顶到楼梯了,真摆那儿,关公爷都成土地公。
她都能肯定,是黎百如叫蒋天佑过来为关公主持公道的!
蒋天佑一米七八的个子,还得踩在椅子上摆关公像。立添儿在旁扶着椅腿,跟他低声说着什么。
蒙宝娜借着看门口装修的由头凑过去,刚要细听,蒋天佑已摆好神像,转身往大门走,踩着梯子去挂鞭炮了。
蒙宝娜:“……”
她佯作看完了门口,扯了扯黎百如的袖子,指向内里:“走吧,带我逛逛。”
黎百如刚要挽着蒙宝娜往里走,头顶传来蒋天佑对立添儿的嘲讽:“没脑子就别怨别人。”
他站得高、嗓门大,话随着空气,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立添儿一愣,反应过来时脸涨得通红,捂着脸就往门外跑。
正好有一位工人扛着四包水泥进来,被她一撞,踉跄着直撞上神台,供着的关公像晃了晃,台上的杯盏、果盘、香炉、花瓶、电子蜡烛全翻了,茶水白酒顺着供台淌到地上,一个红苹果滚到工人脚边。
这神台高三米,分三层。上层供关公,中层是抽屉,下层摆着地主牌匾。工人本就不高,弯腰时只瞥见半空红光晃过,顿时慌了神。
“关公要倒了!!!——”
门口烧金银纸的阿姨看得心惊,站在原地大喊。
蒙宝娜一个箭步跨上椅子,及时扶稳关公像。
见神台一片狼藉,她把关公像递给黎百如,扬声问:“哪有抹布?我来擦擦。”
黎百如赶紧拉住她,声音发紧:“Mona,快下来!你不怕吗?”
蒙宝娜愣了下,反问:“怕什么?”
反应过来黎百如的顾虑,她故意打趣:“你们这关公眼睛瞪得溜圆,总不会乱劈我这个‘鬼仔’吧?”
黎百如慌忙捂住她的嘴,急道:“别乱说!今天可是端午节。”
见她是真怕,蒙宝娜便收了玩笑,瞥见门口的红色水桶,拿起神台边的抹布问:“这水能用来擦吗?”
黎百如点头:“可以,就用那个擦。”
立添儿想趁大家不注意,偷偷遛走。
“立、添、儿!!!”
蒋天佑还站在三米高的铝梯上,手里攥着没挂完的鞭炮。这声厉喝吓得她浑身一颤,后退时高跟鞋跟被地上的鞭炮绊住,直直地往梯子倒去。
梯子架在斜坡上,前面停着货车,蒋天佑连人带梯直往货车挡风玻璃砸去。
阿姨吓得再次失声尖叫,这次的分贝更高:“啊——”
蒙宝娜闻声转头,正见蒋天佑咬着烟,手里点燃的蜡烛引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
鞭炮声炸响,漫天红纸屑飘在黄昏里,蒋天佑已被甩到半空。
梯子悬在货车与后方车流之间,他若坠下,不是砸穿挡风玻璃,就是卡进车轮缝。
蒙宝娜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救人!
她纵身跃向梯子,借力一蹬,鞋头刮过车前盖,翻身滚上车顶。
又一声“轰隆——”
货车上空划过一道黑影。
陈昊如离弦之箭从三米外腾空而起,鞋底在车顶砸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双臂展开如鹰隼俯冲,在蒋天佑即将坠地的瞬间,一个标准的战术擒抱将人牢牢锁进怀里。
“抓紧了!”
两人坠地刹那,陈昊后背着地,左手护住蒋天佑后脑,右臂肌肉暴起青筋,在粗糙的沥青路面拖出半米长的痕。
惯性带着他们翻滚时,他每个关节都精确控着力道,用身体构筑成缓冲带,最终堪堪停在草丛边。
陈昊拽起蒋天佑,沉声问:“没事吧?”
蒋天佑缓过来后,去握陈昊的手:“没事,没事,谢谢兄弟!要不是你,我今天就交代在这了。以后你就是我蒋天佑的过命兄弟。”
他摸到陈昊指腹的厚茧,顺势摊开他的手心细看。
陈昊抬眸,正见蒙宝娜紧张地冲下来,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他迎上去接住她,皱眉道:“跑这么快干嘛?”
蒙宝娜下坡太急,一头撞进他怀里。
陈昊被带得后退几步,亏得核心稳、下盘扎实,才没两人一起滚下去。
“你没事吧?” 她先瞥了眼蒋天佑,随即拉过陈昊的手仔细检查,手臂被斜坡石子划了好几道血痕。
她碎碎念:“都破相了,回去肯定要被骂死。”
蒙宝娜拍掉他身上的鞭炮碎屑,见他脖子被弹起红印,伸手碰了碰:“疼不疼?”
陈昊喉结滚了滚,攥住她的手指:“别乱碰。”
黎百如的目光像钉在陈昊身上,疑团在脑子里炸开:
摄影师能有这身手?
蒙宝娜什么时候跟陈昊勾搭上的?
“嘶。”
后肩突然传来一阵锐痛,蒙宝娜猛地回头,撞进黎百如那双布满寒气的眼。
黎百如眼角发红,陷在她皮肉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你们是什么人?身手为什么那么好?”
蒋天佑也猛地攥住陈昊的虎口,拇指再次碾过那些枪茧:“你是警察?”
空气瞬间冻住,只有鞭炮碎屑还在风里打着旋。
陈昊没接蒋天佑的话,只缓缓抬眼,落在黎百如扣在蒙宝娜肩上的手上,嘴角虽挂着丝不羁的笑,语气却冷了下来:“松开。”
见黎百如不动,他目光冰冷地扫了黎百如一眼,加重了语气:“松开蒙宝娜,听见没?”
被那眼神扫过,黎百如后背倏地沁出层冷汗,手像被烫到似的,连忙松开蒙宝娜。
刚松劲,蒙宝娜就‘嘶’地抽了口凉气,抬手揉着被掐得泛红的肩头,语气里带了点嗔怪:“黎百如,你被关公上身了吗?下手也太狠了。”
黎百如别过脸不理她,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眼看就要掉下来的时候,抬手擦了一下。
蒙宝娜见状,把胳膊举到她眼皮子底下,故意晃了晃那片红痕,像个碰瓷的无赖:“你把我掐紫了,快给我吹吹。”
“就这么一下,能疼成这样?”
陈昊眉峰瞬间蹙起,伸手就拉过她的手腕到眼前检查。
语气听着是嫌弃,俯身的动作却快得跟风似的。
火烧云映透的霞光里,他眼底翻涌的紧张与心疼,无所遁形。
“走吧,带你去医院看看。”
陈昊握住她的手腕,要带她走。
黎百如望着两人相握的手,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羽毛:
“Mona,你什么时候跟陈昊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