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被夕阳的余晖涂抹成温暖的橙黄色,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一切如常,像是过去无数个傍晚的复刻。
江文征正对着一道物理难题蹙眉沉思,沈月棠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捻着书页,沉浸在一本散文集的世界里。
毫无预兆地——
一阵冰冷的、无法控制的战栗猛地从江文征的脊椎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握笔的手指最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紧接着,胸腔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肺叶拼命收缩却无法吸入足够的空气。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张开口,却只能发出极其微弱急促的抽气声,像离水的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仿佛要震破他的耳膜。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旋转,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恐惧——一种源自身体失控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正在坠入一个冰冷黑暗的漩涡。他无力抵抗,只能本能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慢慢地、蜷缩着趴倒在了冰凉的塑料桌面上,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或者从这个失控的世界里消失。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立刻惊动了旁边的沈月棠。
她先是听到笔掉落的轻微声响,然后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整个人极其不正常地瘫软下去。她猛地转过头,看到的是他蜷缩的背影正在无法自控地细微颤抖,听到的是他压抑不住的、痛苦而急促的喘息声。
“江文征?”沈月棠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趴着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颤抖似乎更加剧烈了一些,那压抑的喘息声听起来痛苦万分。
沈月棠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立刻想到的是急症——心脏病?哮喘?她慌忙伸手去掏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哆嗦,想要拨打急救电话。
就在她刚按亮屏幕的瞬间,一只冰冷且颤抖得极其厉害的手慢慢伸了过来,轻轻的按住了她的手腕。
“没……没事……”臂弯里传来他极其艰难、断断续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阻止,“过…过一会……就……就好了……老、老毛病了……”
老毛病?什么老毛病?沈月棠的心依旧怦怦直跳,但看着他按住自己的手,听着他语气里那种熟悉的、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固执,她强行压下了拨打120的冲动。
她放下了手机,看着他蜷缩着、微微颤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将椅子挪了挪。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凭借本能,她伸出自己温热的手,轻轻覆盖在他那只依旧冰冷且微颤的手背上,试图传递一点温暖和安定。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一下下地,轻轻抚摸着他弓起的、紧绷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