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铜炉里的龙涎香早已燃尽，只余灰烬在丹炉底部泛着暗红。窗外的风雪裹挟着冰碴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纳兰雪的视线被他颤抖的指尖牢牢牵引 —— 那双手正死死攥着腰间的鎏金麒麟玉佩，边缘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出病态的青白，仿佛要将这块承载着往昔的玉饰碾碎。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里凝结着未落的水光，像极了冬日清晨枝桠上摇摇欲坠的冰晶，脆弱得令人不敢呼吸。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涩。

喉头蓦地泛起一股酸涩，纳兰雪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原来每个灯火璀璨的团圆夜，他都要独自咽下思念的苦酒；原来那些刻意疏离的表象下，藏着一个孩子对母亲最深沉的眷恋。她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中忽明忽暗，恍惚间仿佛看见多年前那个蜷缩在冷宫角落的幼童，在寒夜中抱紧自己，等待着永远不会归来的温暖。

“雪儿，” 萧烬忽然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抬手一边用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一边说：“这玉佩，是我母妃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也是她在这世间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与她有关的东西。我到现在还能常常想起她悬在梁上的样子。” 他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红痕，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也绝不会让你成为下一个母妃，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更不会因为任何压力放开你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剖白心底最深的恐惧，也是第一次许下如此沉重的诺言。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无论朝堂有多少阻碍，他都会护她周全，让她在这深宫里安然无恙，让她永远不必承受母妃那样的屈辱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