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凝雪轩万籁俱寂，只有炭盆里的银丝炭偶尔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萧烬在软榻上假寐了许久，眼睫却始终微微颤动着。直到床上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借着帐幔缝隙漏进来的月光，望向床上蜷缩的身影。

纳兰雪睡得很沉，眉头却还带着一丝未完全舒展的轻蹙，像是在梦里也藏着心事。萧烬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她犹豫着默认他留下时的模样忽然浮现在眼前 ——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挣扎，指尖捏着被角微微发白，终究还是没说出口的拒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还是没有真正融入她的心啊。他在心里无声地叹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软榻边缘的绒毛。从小到大，他是父皇宠爱的皇子，后来登基为帝，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朝堂上的波诡云谲他能一一化解，边境的烽火狼烟他能弹指平定，可面对眼前这个女子，他却束手无策。

除了日复一日地陪着她，为她读兵书，陪她看雪，笨拙地学着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他竟想不出其他能让她彻底放下心防的办法。萧烬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几分罕见的挫败。从前他总以为只要真心相待，总能焐热石头，可面对纳兰雪，他才明白西域那道伤太深，深到需要用无数个日夜的陪伴来慢慢抚平。

他轻轻起身，赤足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细细打量她的眉眼。她的手腕上还留着浅浅的疤痕，睡梦中也紧皱的眉头，想来在西域吃了不少苦头。这些伤痕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查清当年真相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