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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自己最看重的是皇位,是权力,是这万里江山。曾在金銮殿的蟠龙柱下摩挲着传国玉玺,指尖感受着螭虎纽上的冰凉纹路,听着群臣高呼万岁的声浪,以为这便是毕生所求。可此刻隐隐才觉得,有些东西在他不知不觉中,早已扎了根。他习惯了她在军中的雷厉风行,习惯了她在后宫的沉默隐忍。往昔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她身着玄甲跨坐在战马上的英姿,曾让他在观兵台上看得失了神,却从未想过那些战场上的箭矢会射穿她的甲胄;回宫后她褪去戎装,垂首立于凝雪轩的身影安静得如同案头的青瓷,他批阅奏章时她偶尔轻手添茶,连杯盏相碰的声音都小心翼翼,他竟以为这就是她的本分。
此刻他忽然想起,去年上元夜她仰头看烟花时,眸中盛着比星河更璀璨的光。那时他忙着应付御史的奏疏,只敷衍地应了几声,却不知她眼中的光芒何时黯淡成如今密报上干涸的血痕。当信上说她伤重难愈时,他才惊觉那个永远挺直脊梁的女将军,原来也会在剧痛中蜷缩成脆弱的茧,连呼救都成了奢侈。
萧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传信去。不论如何,朕要她活着。”
“是!奴才这就去办!” 阿福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等等。” 萧烬叫住他,目光落在案上那封被捏皱的信上,“嘱咐赵将军,不太要着急赶路,坐马车回京……” 他顿了顿,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身子要紧。”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连殿外的雨声都仿佛停顿了一瞬。阿福看着皇帝眼底翻涌的红血丝,那里面有悔,有痛,仿佛有从未有过的怜爱,不由得心下一惊,连忙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