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鎏金铜炉里燃着馥郁芬芳的龙涎香,烟气在梁柱间缠绕成细密的网,却驱不散萧烬心头的郁气。登基月余,太和殿的龙椅还带着新漆的凉意,朝臣们便已按捺不住,借着秋祭大典的由头递上奏折,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该立后了。
“上官氏辅陛下登基有功,其旧部亦有襄助,立为中宫实乃众望所归。” 御史大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萧烬捏着奏折的指节泛白。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仿佛他的帝位、他的婚姻,都成了各方势力博弈的筹码。上官烟的才智他固然欣赏,那些旧部的助力也确实雪中送炭,可这些一旦被拿来做交易,便沾染上了令人作呕的铜臭。
“主子,起风了,要不要加件披风?” 阿福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身后响起。
萧烬挥手推开他递来的披风,转身大步走出暖阁。宫墙太高,琉璃瓦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极了那些臣工们看似恭顺实则窥探的眼神。他需要透气,需要找个地方让这颗被权力裹挟得发紧的心松快些。
御驾不知不觉驶出了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渐被风声取代。当熟悉的校场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萧烬才惊觉自己竟来了军营。这里的风带着沙砾的粗粝,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比宫里的丝竹更让他安心 —— 至少在这片土地上,胜负只看实力,无需揣度人心。
他翻身下马,示意阿福留在原地,独自沿着营寨间的小路往前走。暮色中的军械帐透出昏黄的灯火,帐前两个人影正并肩而立,说话声随着风飘进耳朵。
是纳兰雪。
她穿着常服,玄色布料在暮色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侧脸被灯火映出柔和的轮廓。而站在她身边的,是那个刚从边关回来的林骁。少年郎正指着校场的方向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爽朗的笑意,纳兰雪微微侧着头听着,唇角竟扬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