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雪率亲兵落在中军位置,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兵正偷偷往怀里塞干粮,发现她的视线后慌忙立正,冻裂的脸颊涨得通红。她忽然想起雁门关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的小卒,后来在守城战中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她的箭矢。
“将军,” 亲卫低声道,“萧将军派人传令,让您加快速度。”
纳兰雪勒紧缰绳,“踏雪” 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她望着前方绵延的队伍,又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京城轮廓,那里有萧烬深不见底的棋局,有皇子们的明争暗斗,有她看不懂的权谋诡诈。但前方的征途上,有等待守护的城池,有期盼安宁的百姓,有她自幼便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告诉二皇子,”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末将即刻跟上。”
风掀起她的披风,露出甲胄下隐约可见的旧伤。那年在雁门关,百姓们用门板抬着受伤的她撤退,老嬷嬷用偏方给她治伤,说:“将军活着,边城就活着。” 那时她便明白,这身铠甲背负的从来不止兵权与荣耀,更有无数人的生死托付。
队伍行至城郊时,路边忽然跪倒一片百姓。他们捧着热汤和干粮,朝着大军叩拜,苍老的声音在风中飘散:“请将军们保家卫国,平安归来!”
纳兰雪看着那些皴裂的手掌、期盼的眼神,在心里暗暗发誓:有纳兰雪在一日,定不让胡马踏过玉门关半步!
士兵们甲胄碰撞声惊起林间飞鸟。萧凛在高台上拔出弯刀指向西方,冰冷的声音在风中回荡:“目标,玉门关!”
纳兰雪最后望了一眼京城方向,那里的权谋与算计此刻都变得模糊。她握紧长枪翻身上马,枪缨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无论自己是权贵手中的刀,还是棋盘上的子,只要前方有需要守护的百姓,她的枪尖就永远指向战场。
大军如长龙般蜿蜒西去,蹄声与脚步声在旷野上交织,惊碎了积雪,也敲打着每个将士的心房。纳兰雪望着前方苍茫的天际,朔风更烈了,卷起她的披风,如一面小小的战旗在风中飘扬。她知道前路必定凶险,既有西域的铁骑,也有萧凛的算计,更有京城深处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但只要想起那些在边城雪夜里递来的热汤,想起孩子们插在枪缨上的野花,她的眼神就变得无比坚定。
她这把刀,既要斩破敌人的防线,也要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