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谁谁,最好是个哑巴。卡桑德拉一点也不在乎,于是詹姆斯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拐了个弯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他用眼神向老师询问:“这谁?”
汉特医生回了他一个“别问。”的眼神。
跳过无用的寒暄,终于能开始验尸了。
冰冷的尸体散发着腐臭,在靠近尸体的时候,即使隔了一层浸泡过香料的手帕,詹姆斯还是忍不住干呕一声。
汉特医生生怕卡桑德拉开口骂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让他别再发出动静,就算吐出来了也要咽下去。
事实上卡桑德拉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格里夫的尸体查看。
此时距离格里夫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24小时,尸斑呈暗紫色分布在尸体低位处未受压的部位,尸僵还未完全缓解。尸体有着明显的打斗痕迹,身上遍布淤青,除了脸上,多集中在四肢与背部。
卡桑德拉注视着这具赤身裸体的尸体,将他翻来覆去地查看,仔细到不放过每一根手指。直到詹姆斯忍不住问她:“你看出来了什么?”
“闭嘴。”
早在她开口前就再次捂住詹姆斯嘴巴的汉特医生一头冷汗地说:“是是,诺曼小姐。”
诺曼?詹姆斯睁大眼睛。好耳熟的名字。
聪明的秘书早就捧着本子站在离尸体有点距离的地方,看卡桑德拉终于停手后才问:“能告诉我们您的发现吗?诺曼侦探。”
!不会是!詹姆斯有些激动,但他的嘴巴还被汉特医生牢牢拿捏,而且他就算再傻也不会这时候再开口。
然后他就听到这位黑头发的小姐炫了一把优秀的观察力和高智商。
她语速极快,似乎在说之前就已经打好草稿。
“尸体有过打斗的痕迹,除了脑后的致命伤,脸部、手背、前臂等多处均有擦挫伤。左肩部有皮下出血,双侧腕关节有环形擦伤及皮下出血,提示生前曾被反剪双手束缚。”
“身上有多处棍状物体击打造成的淤伤,长条形,边缘清晰,部分损伤可见中空性挫伤,为圆柱形钝器多次抽打所致。”
秘书先生记得笔杆子都要冒火星了,旁听的汉特医生则是一边听一边点头。
“汉特,告诉我他的致命伤是什么?”
詹姆斯感觉到他身后突然被点名的汉特医生抖了一下,随后带着点不确定的口吻说:“被钝器多次击打,导致颅骨骨折、出血以及脑组织损伤?”
“凶器是什么?”
“...在现场发现的那根钢管?”
“汉特。”
“怎么了诺曼小姐?”
“有空去配副眼镜。”
正戴着一副眼镜的汉特医生敢怒不敢言。
卡桑德拉还在补刀:“去找克劳德要钱,不要怕花钱,换个更好的。你这个年纪眼神不太好也是正常的。”
忍气吞声的汉特医生只敢怒瞪手底下偷笑的学生,随后恭敬地询问:“您有什么新的发现?”
“他的后脑有两处不一样的挫裂伤。”
汉特医生听了连忙放开詹姆斯,跑去检查尸体的后脑,詹姆斯紧随其后。
卡桑德拉一边摘去手套一边说:“一处形状不规则,范围大,骨折严重且呈粉碎性,伤口处还能看见油污,确实是钢管多次、重度击打造成的。”
她把摘下来的手套往台上一丢:“但是还有一处线性骨折,没有创口但皮下血肿严重,更像是木质钝器击打所致。”
“而且你对比过钢管和尸体身上的淤痕是否匹配了吗?在我看来导致那些淤痕的凶器应该是一个比较粗的棍子。”
汉特医生的冷汗冒得比之前还多。
但卡桑德拉还有话说:“还有他的手指,右手食指还有中指的指缝嵌有血迹和地面的砂土。有谁和我说过他死前写了几个字是吗?”
卡桑德拉不需要回答,自顾自地说:“他的指腹因太过用力形成了一些擦伤,但伤口边缘没有收缩,颜色苍白。说明并非是生前,而是死后造成的。看来想陷害我的人太过迫不及待以至于没控制好力气。”
还没等詹姆斯想明白卡桑德拉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被点名了,那一瞬间他和汉特医生共情了,他也抖了一下。
“那个吗啡,对就是你。来告诉我,一个人曾与人搏斗过,双手被束缚反剪在背后,身上还有多处木质棍子造成的抽打伤。告诉我你怀疑谁。”
“呃...嗯...”詹姆斯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卡桑德拉隐秘地翻了个白眼,又来一个草包。
在旁边记录的秘书先生倒是给出了答案:“一个会格斗的,带着警棍的警察?”
他神情严肃:“诺曼侦探,请慎言。”
“你自己说的,和我没关系。但我还是要夸你一下,你的智商比他们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