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询问卡桑德拉的意见:“您觉得刚刚的演讲讲得怎么样?”
卡桑德拉高深莫测地看着他,看得迦勒压力倍增。她没有直接点评,而是说了件不相关的事:“你知道我们穿裤子的权力是怎么来的吗?”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营造悬念:“是用命换来的。”
轻飘飘的一句,让迦勒沸腾的血凉了一半。
几十年前,差分机落地,工业开始以一种破竹的气势发展,大批工厂被建起来,与之相对应的是大量的岗位空缺。
于是女性也走进工厂,开始与男性一同劳动。
宽大的裙摆显然不如裤装来的方便,为此也酿造了不少惨案——有许多人在操作时不小心把裙摆卷入机器中。
于是裤装在底层劳动女性之间流行,只是穿着裤子的她们被视为异类。
后来许多女性穿着裤装走向街头,多数的她们被视为“标新立异”者,更有甚者被称为“女巫”,被唾骂。
为了自由地穿一条不妨碍任何人的裤子就有无数人被关进监牢,甚至有人在抗争中丧命。
而随着大众的趋势,这股热潮逐渐掀起。议会颁布法案,允许持裤装许可证的女性穿裤子,而获得这一许可证前提是她们的工作让她们必须穿裤子。
这一可笑的法案也是近几年才被废除的。
现如今本就不满女性穿裤子的中上层阶级会怎么看待这些“不知足”的女性提出同工同酬的要求呢?是否还要再往里搭几条人命?没人知道,或者说他们其实知道,只是拒绝讨论。
不过这件事确实给了卡桑德拉一个启发,她想起了一群人,能很好地解决某个问题。
于是她让心情有些低落的迦勒调转车头:“去梅菲尔。”
“去那儿?您不是?”
“少废话。”
在路上,卡桑德拉一边指挥着迦勒前进路线,一边叮嘱他:“等到了地方你什么都不要说,当个安静的哑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迦勒还是答应了下来。
卡桑德拉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也别做表情,就当你是个面瘫。”
“好的小姐。”
不多时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栋位于梅菲尔地区的建筑,高大气派。
卡桑德拉熟门熟路地领着迦勒进去,面对询问她来意的管理员,她说:
“我是应艾布纳·怀特的推荐,带人加入射击俱乐部的。”
迦勒看着管理员的眼睛越睁越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额头的每一道抬头纹都在表达震惊。
“抱歉,我要先询问一下会员的意见。”说完这话这位管理员很没礼貌地抛下两位来访者匆匆离去。
不多时,俱乐部里传来了鼎沸的叫喊,场面一度让迦勒觉得十分眼熟:
“艾布纳·怀特?”
“谁?艾布纳?那小子又来了?!”
“他还敢来?!人在哪呢?出来继续比试!”
从门后怒冲冲地走出来几位先生,但等看到门口的两人而没看到某个高傲清瘦的青年时,几人的气焰一下就弱了。
但等看清了卡桑德拉那张完美与印象中的脸重叠,只是稍显柔和的脸后,一股无名火又冒了出来:“你和艾布纳什么关系?”
早有准备的卡桑德拉张口就来:“我是他的姐姐艾玛,艾玛·怀特。几位就是射击俱乐部的会员吧,我常听艾伯提起你们,现在看来果然都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几人不吃这一套,因为他们知道艾布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夸他们?不骂他们都算不错了。至于卡桑德拉所说的姐姐身份他们倒是没多怀疑——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领头的一个人警觉地看着卡桑德拉:“他真这么说的?”
卡桑德拉露出一个有礼貌的微笑:“您想听原话吗?”
“不了,多谢。”没有找骂的爱好。
迦勒虽然谨记卡桑德拉“做个面瘫”的叮嘱,但还是看得叹为观止——您真是深谙语言的艺术啊。
“咳。”换了一个人讲话,“他怎么没来?”
“真是不巧,前段时间他去德国进修了。不过他确实经常提起诸位。比如说他说过黑尔先生的手准稳定,布鲁克先生于狩猎一事非常专业,还有格林先生在速射方面反应之快连他也要学习。他也不过是占了个年轻讨巧,也很为之前说过的一些话感到抱歉。俱乐部里的诸位对射击的喜爱也是他无法比拟的,因此才想到推荐一位朋友进俱乐部。”
这种精准的马屁夸得几位先生飘飘然,被提到的几人交换了得意的目光,于是态度也变得温和了不少:“能被他推荐的想必有过人之处。”
一看机会来了,卡桑德拉倾情推荐:“这位先生虽然刚接触射击,但枪法非常的准,仅学了一小时就能射出十环的好成绩。”
顶着迦勒震惊的“你说的是谁?”的眼神,卡桑德拉继续添火:“艾布纳说他很有天赋的,若是能得到其他专业人士的指导,假以时日指不定能超过他。”
!!!
超过艾布纳?那个狂妄的小鬼?居然有人能让他说出这种话?
于是几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迦勒,虽然光看看不出什么,但在他们的目光下还能保持如此平静,心态很好,是个学射击的好苗子。
其实迦勒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在心底狂摇头:假的!都是假的啊!
只是还是维持着面瘫脸。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领头的先生说:“既然是艾布纳推荐的人,那我们就破格收他入俱乐部。”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目的达成的卡桑德拉笑得更亲切了。
于是连口都没开的迦勒就这么找到了n对一补习班,卡桑德拉也落得一身轻松。
俱乐部里的几人迫不及待要看看这位“很有天赋”的青年到底多有天赋,挥别了眼神里写满求助的迦勒,卡桑德拉本来以为最近能轻松一段时间。
只是令她也没想到的是,麻烦没过多久就找上了门。
她再次被指控谋杀。
而受害者是——一个曾被她关进大牢,现在刑满释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