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清雅脱俗的“玉簪”,甜香馥郁的“桂花”,傲霜独立的“菊华”,清艳照水的“芙蓉”,凌寒不凋的“山茶”,亭亭玉立的“水仙”。
这十二个凝聚了巧思与珍材的小玩偶,还拥有统一的雅称——“花令”。
“花令”本身,便是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王照月还打算着人精心为它们撰写小传,依据每种花卉的特性,赋予它们不同的性格与际遇,编织成一段段或有趣、或动人、或俏皮的小话本故事。
雪梅的坚韧,牡丹的贵气,荷华的高洁,菊华的傲骨……
每一个玩偶,都将因这些故事而更加活色生香。
然而最紧要的一条规矩,她也早已在心中圈定:这十二个“花令”,在第三家铺子开张时,只送不卖!
它们将是铺子开张前最神秘珍贵的赠礼,是敲开杭州城闺阁贵女心扉的第一声清脆叩击。
铺子送出的每一个“花令”,还将承载独一无二的标记。
王照月吩咐了铺子里手艺最顶尖的绣娘,务必在那些为玩偶精心缝制的小衣服上,用最细密的针脚,绣上获赠者的芳名。
不仅如此,每一个“花令”,无论它叫雪梅还是水仙,都将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数字编号,如同它们永不重复的“生辰印记”。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铺子后堂窗明几净的窗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照锦正伏案凝神,在她面前摊开着厚厚一叠彩绘的画稿。
她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支细毫笔,蘸了点朱砂,正细细勾勒“杏花”玩偶眉心的花钿。
旁边散乱地堆着各种毛料和布帛的样块——洁白的兔毛柔软如云,一团胭脂红的上好杭绸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几缕金色的丝线闪闪发亮。
王照月走过去,拿起几块仔细端详,指尖感受着毛料的蓬松与丝绸的滑腻,又拿起一张画稿,上面是“荷华”的初样,虽只寥寥数笔,但娉婷之态已显。
“羊毛做底,兔毛滚边,粉嫩的杭绸做裙裳。”
王照锦见四妹妹在看,抬起头,眸中闪烁着创作的光彩。
“再用墨绿丝线绣几片小荷叶缀在裙边,‘荷华’的灵动就有了,四妹妹觉得如何?”
“甚妙!”王照月由衷赞道,指尖拂过那胭脂红的绸料,“这色泽,衬‘杏花’最是娇艳不过,只是这狐狸毛……”
她拿起一块色泽火红如霞的毛料,“用在‘石榴’身上固然热烈,但恐过于张扬,用在‘山茶’身上,倒显出几分冬日暖意里的坚韧。”
姐妹俩低声讨论着材质的选择与搭配,仿佛在雕琢着稀世的珍宝。
王照锦忽而想到些什么,搁下笔,眼中带着一丝顾虑:“四妹妹,这‘花令’只送不卖,既是头彩,那该送给谁?又该在何时送出?若引得旁人争相索要不给,怕是会平白得罪人。”
她心思细腻,早已想到这赠礼背后可能牵动的人情世故。
王照月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宛如成竹在胸的棋手落下关键一子:“自然是——在咱们醉仙楼开张后的那场赏菊宴上。”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让带着秋日气息的风涌入。
“帖子要早早拟好,只请夫人小姐们,帖子措辞更要雅致用心。届时,菊花开得正好,新酒楼布置妥当,我们便在宴会最酣畅、最宾主尽欢之际,将那十二个‘花令’,赠予席间最相宜的十二位贵客。这‘赠’,亦是一场无声的‘选’。”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庭院角落一丛郁郁葱葱的秋菊,声音沉静而充满力量。
“能拿到这第一批‘花令’的,必是杭州城里真正有地位、有份量,且能引领闺阁风尚的贵人。她们得了这独一无二的玩偶,绣着她们独有的名字与编号,再配上那些编好的小话本……这便是活生生的、行走的口碑。杭州的贵女圈子,还有比这更快、更动人的消息传递么?”
王照锦听着四妹妹缜密的筹谋,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化为钦佩与期待的光芒。
她深知四妹妹心思之深远,这“只送不卖”的“花令”,看似舍弃了眼前的利,实则是抛向杭州城贵女圈一枚精巧绝伦的香饵,钓的是日后千金难买的声誉与人气。
“妙极!”王照锦抚掌轻叹,又拿起一块天青色的素软缎来,“那我得快些把‘菊华’的画稿定下来,秋日宴的主角,可不能马虎。素缎为底,用金线勾出细密的缠枝菊纹,领口袖缘滚上染成淡金色的狐毛,再持一枚小巧的玉雕菊华……”
她已完全沉浸在设计之中,眼中再无他物。
王照月含笑看着三姐姐专注的侧脸,心中一片澄明。
她转身走到另一张桌案边,那里铺着几张刚拟好的赏菊宴帖子底稿。
她提起一支紫毫笔,沾了浓墨,在洒金笺上试写着几行字。
“伏惟金秋玉露,菊华初绽。谨借醉仙新楼之雅所,聊备薄酒素馔,广邀城中闺秀,共赏东篱之逸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