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想到这副身躯还未满十四岁,便顿时泄了气,真要与他发生些什么,最快也得几年之后了吧?她心中隐隐有些沮丧。
不过约会还是要去的,即便暂时什么也做不得,有这俊秀如竹的大表哥相伴左右,那也是件极为赏心悦目之事。
“那我明日便早些来接四表妹,四表妹快去寻三表妹顽吧,我也得回去温书了。”
离开之前赵子端终究没忍住,轻轻揉了揉王照月的发顶。
多年以后,当他高中进士,历经战乱,又辗转回到杭州时,仍会时常忆起这一幕。
倘若这般“岁月缱绻,葳蕤生香”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王照月送走大表哥,便去二伯府上告知了三姐姐“大表哥答应帮忙多物色几位书生”的消息。
王照锦闻言以团扇半遮住脸,低声啧道:“四妹妹怎好拿这事去烦扰大表哥,他定要笑话我了。”
然而扇后她露出的眼眸却是流光溢彩,满含期待。
翌日,晨光熹微之际,王照锦便迫不及待地叩响了四妹妹的房门。
她双眸熠熠生辉,言语间尽是蓬勃朝气,还发誓“要将那书肆经营成杭州城里独树一帜的招牌,更要让它成为最会生金蛋的凤凰”。
王照月被她唤醒,简单梳洗完毕,脂粉还未施,便被她拖上了马车。
秋桂和侍琴跟在两人身后,抿嘴偷笑。
“三姐姐,我还没用早膳呢。”王照月撅着嘴,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路上路过食肆,我给你买宽焦和胡饼,还有皂儿水。”王照锦摸摸她的手哄道。
到了书肆,伙计已将这两日收来的书稿送到后头的小书房。
布置书肆时,王照月特意在最里间隔出两间书房,一间便于她们处理事务,一间招待前来选书的女客,供她们稍加歇息,也方便丫鬟唤帮闲送些茶饮过来。
王照锦带着秋桂、侍琴筛选书稿,王照月则去书肆前头与掌柜交代店内其它事项安排。
待三人筛选完毕,王照月也粗略浏览了一遍,见无甚大问题,便取出一张大幅宣纸,与三姐姐商量如何将这些内容排版至“小报”上。
这氛围让她想起前世小学时,老师布置的“手抄报”作业。没想到她穿越至此不过月余,再忆前尘,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怔愣片刻,随即便按下心头那一缕惆怅,专心致志地在宣纸上用炭笔勾勒出小报的大致分区。
王照锦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忙碌着,秋桂、侍琴脚步轻快地与她打着下手,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她被三人感染,心情也重新变得愉悦起来。
她把碧桃、夏荷留在了家中,让她们陪着五妹妹王照云去家学,跟着女夫子学习《五曹算经》、《九章算术》、《孙子算经》,并要求她们日日练字,争取多识些字。
她还许诺自己与三姐姐身边的丫鬟:“凡有志于将来做女掌柜的,只要在做好分内事的闲暇时刻,皆可随女夫子学习。”
如今她与三姐姐院子里,连粗使小丫头们都在偷偷练字、学简单算学。
众人都想多学些本事,日后能被她派去铺子做掌柜,这差事既体面,又有分红。若做得好,那收入可比大丫鬟的月例银高出十几倍呢。
勾勒好“小报”版图,王照锦便带着侍琴、秋桂开始将初稿誊抄到宣纸上。
王照月见这里暂时不需要自己了,便想去书肆前堂寻伙计与掌柜的,好好叮嘱他们一番:“下次若再有书生前来交书稿,你们需先将那些‘血腥残暴、语言粗鄙、污言秽语’的都剔除出来,莫要再呈给我们几位女娘了。”
否则三姐姐看书稿时,时不时便要惊呼“啊?这种东西也能送来?!”
只是她还未走到柜台旁,便瞥见书肆门口立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见她出来,目光便如毒蛇般看过来,还一瞬不瞬地死死盯住她,那目光阴冷黏腻,令她顿感如被毒蛇缠身,心中厌恶至极。
她抬眸打量那男子一眼,见他衣着华贵,面色苍白浮肿,眼底还青黑一片。她心中便已大致猜到此人身份,这恐怕就是那个想强娶她的朱汝暨吧。
她半点不想与此人有任何瓜葛,连吩咐也顾不得说,转身便欲退回书房。
朱汝暨见她折返,立刻便迈进了书肆,径直跟随她走到了紧闭的书房门口,抬手便要推门。
“这位客官,您且留步!这书房是我们女东家所用,外人不得擅入!”
书肆伙计见陌生男子走进自家书肆,还直奔书房想要推门,赶忙上前阻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