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林涛,心跳加速。
姜梨瞳孔骤紧,低垂的睫毛颤动如羽翼。
她在江黎桌上见过这牌子的中性笔,后来去文具店,她也跟着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
只是同个牌子而已,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也有售卖同款,班上用的也不止姜梨一人。
姜梨有无数个借口可以为自己辩驳,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磕磕巴巴的言语。
语言中枢忽然陷入故障。
“随便买的,就是……”
骤然响起的上课铃声淹没了姜梨的声音。
江黎倾身侧耳:“什么?”
“没什么。”
姜梨收回笔,刻着logo的一方笔身紧紧贴着自己的掌心,她故作镇定提醒,“上课了。”
中性笔自然而然滑回自己的笔袋。
姜梨垂眸拉上拉链,黑乎乎的洞口瞬间被金属链子合拢,像是为姜梨的秘密贴上封口贴。
……
周六晚上学校举办家长会,姜梨作为副班长,自然得留下来帮忙布置教室。
夕阳西下,晚霞如画。
教室后排不时传来男生洪亮粗犷的笑声,其中一人还嫌语言过于累赘,起身给同伴做示范。
“你们不知道,当时我就站在那,然后……”
他往后倒退两三步,忽听“砰”的一声响,男生的后背猛然撞上阮琴琴的课桌,连带着姜梨的课桌也跟着震了一震。
置放在桌角的水壶“哐当”一声倒落,温水洒了满桌,姜梨当即扶正水壶一只手从桌肚抽出好几张纸巾,紧急应付突如其来的洪灾。
温水浸透了纸巾,还有一些淅淅沥沥滴落在地。
男生吓一跳,连声道歉,又赶着去找拖把拖地:“对不起对不起,这笔记本还能用吗,不然我拿去复印还你?”
满桌狼藉。
好在姜梨手上的笔记本是新买的,目前只誊抄了一点语文笔记。
只是课桌上的座位表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座位表是为家长会准备的,姜梨本想等会再贴在门口,没想到会遭此一劫。
男生拎起那张面目全非的座位表,愁容满面:“这还能用吗?”
姜梨抿唇:“我去找高老师重新要一张吧,她那里应该还有备份。”
男生千恩万谢,再不敢在教室胡闹,拉着同伴一道离开教室。
湿答答的座位表派不上用场,姜梨提着往后面的纸篓走,倏然见江黎从后门走进。
瞥见她手上的纸张,江黎挑眉:“怎么弄的?”
姜梨如实告知。
江黎:“不用找老高了,她不在办公室。”
姜梨两眼一黑,目光垂到指尖还在往下滴水的座位表:“那怎么办,总不能用这张。”
江黎思忖片刻,当机立断:“重新手写一份,你那有A4纸吗?”
原先的座位表几乎看不清原貌,江黎果断放弃,凭记忆帮姜梨还原座位表。
姜梨匆忙翻找笔袋:“等等,我换支笔。”
指尖碰到和江黎同款的中性笔时,姜梨如同触电一样缩回手。
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
用,怕江黎再次认出追问;不用,又怕显得自己是在刻意避嫌。
迟疑一瞬,姜梨手指拐道,重新挑了支黑笔。
她连理由都想好了,江黎要是问起,她可以借口黑笔更像原先高老师提供的座位表。
可从始至终,江黎都不曾注意到姜梨手中的黑笔,他嗓音平稳。
“先从第一组开始。”
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江黎凭着记忆一个个找回。
两人分工明确,很快还原出大半张座位表。
怕耽误江黎的时间,姜梨书写速度像是开了倍速,笔尖在纸上上发出沙沙声响。
教室空荡,只有江黎的声音回响。
“姜梨。”
写到一半,一只手倏地从旁伸出,按在姜梨笔下的座位表上。
江黎指骨半曲,在座位表上敲打两下。
“写错了。”
姜梨顺着那只手垂下眼眸,赫然看见“江黎”两字。
一笔一画她再熟悉不过,怎么可能会写错?
姜梨皱眉嘟哝:“没错啊。”
江黎唇角噙一点笑,忽的倾身而下,从姜梨手中抽走黑笔。
手心一空,姜梨的心跳也跟着一滞。
座位表在课桌上转过一百八十度,先前的江黎”被划掉,江黎重新在旁补上“姜梨”两字。
他不紧不慢补充:“你写了两个‘我’。”
听写识字,她把“jiangli”都写成了“江黎”。
座位表上明晃晃的两个“江黎”,好似在不经意间揭开姜梨秘密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