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竞赛得第一都不行?”
祝福正好砸在姜梨心口,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可就此放过江黎她也心有不甘。
礼尚往来,姜梨忿忿回击:“那我也祝你竞赛得第一?”
有样学样,她也想在江黎脑袋上比划。
江黎欣然接受:“好啊。”
他俯身朝姜梨歪了歪头,笑意漫上眉眼,“这样够得着吗?”
岂有此理倒反天罡。
姜梨在女生当中其实不算矮,只是江黎太高了。
她踮着脚,也只能勉强够着江黎的肩膀。
恰在这时,陈树步履匆匆冲进来:“江黎,总算找到你了!”
跑了大半个学校找人,陈树气都喘不匀,他扶着膝盖,“你妈找你找不到,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江黎诧异垂眸,意外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陈树大口喘着气:“那你先用我的……”
余音戛然而止。
刚刚忙着找人,陈树不小心将手机落在教室,原地抱头转圈一周,陈树生无可恋,“算了,你和我一起回教室,免得你妈担心……奇了怪了,阿姨以前也不查你的岗啊。”
江黎眉心皱起:“不知道,她最近是有点奇怪。”
抬脚迈步朝外走,江黎催促,“走了,先给我妈回个电话。”
“江黎。”
一记忐忑的女声骤然拦住了江黎的脚步,姜梨握着手机,“要不要先用我的?”
陈树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啊,你们班上的人都在,随便借支手机就行。”
他推搡着江黎往回走,“愣着干嘛啊,兄弟,你不会记不住你妈的手机号吧?”
“滚蛋。”江黎笑着回骂一句。
姜梨手捧手机,裹着手机的橘红外壳如鲜艳欲滴的浆果。
江黎伸手摘下那颗浆果,“谢谢,很快还你。”
他没有走远,只身行到休息室门口,在姜梨的视线范围内。
掌心一空,姜梨心中的重量也随之减轻,退到阮琴琴身边,陪她翻看照片。
为了今日的演出,班上女生或多或少都化了妆,描眉画唇。
阮琴琴化身金牌销售,大力推销自己带来的唇膏:“这个色号真的显白,我拿给你试试!”
镜子不在身边,姜梨看不清自己是何模样。
她抿了抿唇,局促不安:“会不会有点……怪?”
她从未用过唇膏,既新奇又害怕。
“怎么会,这色号特别衬你肤色!”
话说一半,门口忽然有同班女生找,想邀阮琴琴担任自己的一日摄影师。
阮琴琴欣然接受任命,飞奔前往。
眨眼只剩姜梨一人。
她还是不习惯嘴上的唇膏,红唇抿了又抿。
江黎应该快要回来了,他看见的话,会不会觉得涂着口红的自己有点奇怪?
脑子乱如浆糊,纷乱思绪如山倒,几乎要将姜梨压倒。
斟酌片刻,姜梨慢吞吞翻出纸巾,覆在红唇上,樱桃红唇印顷刻落在白色纸巾上。
姜梨擦了又擦,总觉得自己唇上黏黏糊糊。
余光瞥见迈步走入休息室的江黎,姜梨立刻拿纸巾捂住双唇,红唇躲在纸巾后,瓮声瓮气:“打完电话了?”
“嗯,我妈刚打我电话打不通,有点着急。”
不止陈树奇怪,江黎也发觉母亲近来言行有点怪异,可每每问起,江母都避而不谈,他只能暂时作罢。
江黎抬高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比划,“这里还有。”
姜梨如临大敌,捏着纸团狠狠在脸上揉搓:“还有吗?”
休息室是用八张小课桌拼成的大方桌,江黎拉开椅子坐在姜梨对面:“还剩一点。”
他临时充当姜梨的化妆镜,“左边也有。”
姜梨两眼一黑,慌乱的情绪牵扯着她的神经,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顶着怎样的一张脸坐在江黎面前。
心急如焚。
姜梨一面拿纸巾挡脸,一面站起身,半边身子越过课桌,拿回自己的手机。
“等等……”
江黎阻止的话还没出声,手机已然完璧归赵,重回姜梨手中。
前置摄像头打开,姜梨左右扫视。
三秒后,姜梨气恼瞪向江黎:“你骗我。”
脸上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唇印也没有。
江黎笑得身子朝后仰,继续忽悠:“刚刚还在,是你自己……”
一团揉成团的纸巾朝江黎袭去,他下意识抬手挡住。
纸团精准砸向他掌心,又掉落在课桌上。
姜梨起身夺回。
指尖碰到纸团的前一瞬,一只手先她一步,从姜梨手下抢过她的“作案工具”。
江黎弯起嘴角,得意洋洋宣布:“没收了。”
他轻而易举夺过纸团,攥紧。
姜梨心口一滞。
她倏然想起,那个纸团上还有她残留的唇印。
而此刻。
那枚裹着姜梨唇印的纸团就静静落在江黎掌中。
她甚至不敢看第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