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先生,我临时有事要先离开,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白井裕站在公寓楼下,慢吞吞打着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犹豫半天,最后又返回到编辑界面,删去了开头,改换成【研二】这个更亲近一点的称呼,才重新发送邮件。
无论他需不需要这份善意,两人都是真心对他——说起这个,某位卷发条子现在应该还在楼上客厅里睡觉。
说是要讲机械理论给他听,越讲越来劲。白井裕听了一半实在受不了,于是眯着眼装睡。
结果没一会儿对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他睁眼一看,松田阵平书掉在腿上,已经倚着沙发睡着了。
他趴在自己臂弯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白井裕平日里看对方时,视线经常落在那双凫青色的眼睛——总是亮的惊人,就好像有什么永远也不会被打败的信念在里面。
那双总是能夺人视线的眼睛阖上后,白井裕才分出心思仔细观察对方。
松田阵平的睫毛很直,又直又长。
白井裕从一旁拿过毯子给对方盖好,下一刻,面板上的倒计时刚好结束。
于是他没什么理由继续留下。
*
“这就是你抱着枕头来基地的理由?”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叠腿坐在沙发上,“一说训练跑的比谁都快,三个月里头一次踏进这就是为了睡觉——”
“代摩,你还真是越活越出息。”
白井裕这会儿已经困得天旋地转,对方的嘲讽没办法给他带来一点伤害。
“不论我是财务部还是行动组,人是不能连轴转七十二个小时不睡觉的。”他直接越过琴酒走向休息室唯一一张床,“帮我看门,谢谢。”
琴酒看不惯他每天一副懈怠模样,认为这就是资源浪费,但是能让白井裕说出帮他看门睡觉这种话,看起来的确是累得不行。
琴酒将头顶的黑色礼帽摘下放在一边,没再回话。
难得睡了一场好觉。
梦里他又回到了和琴酒还是搭档那会儿,到国外出任务,傻子系统非要他给琴酒做顿饭感情升温。
就他这做饭水平吧,不被琴酒怀疑投毒都算好的了。
更别提当时尚且年轻,他还有精力每天和系统斗智斗勇。
进了厨房他就把糖当盐用,食物带着包装纸直接扔进锅里,眼都不眨一下。
最后也是如愿以偿把厨房炸了,被系统判定任务失败。
十几岁的琴酒还做不到像现在这样喜怒不形于色,回来之后看着令人糟心的搭档,黑着脸警告他以后都不许再进厨房。
任务目标附近的安全屋就那么几个,这是唯一一间厨房能正常使用的——为了照顾他脆弱的胃。
天杀的,他实在是吃不惯外国佬那些又冷又难吃的食物。
少年当时并没意识到这是搭档为了照顾自己特意找的安全屋,看见对方绑高的头发随着收拾的动作一晃一晃,他笑嘻嘻拨弄着琴酒的发尾,并在预料之内得到了对方一个无语的眼神和附赠的“滚”。
这么一看琴酒对他还是蛮好的嘛。
“醒了就起来,别装睡。”
他收回刚才夸对方的话。
白井裕睁开眼,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屋子里的灯在他睡觉期间被关上,凭借夜视能力能隐约看到轮廓以及一点猩红的光。
对方还保持着一开始的位置,嘴里叼着根点燃的烟,在沙发上擦着他那把伯.莱/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