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横灵没好气道,“合着指望我半个下午全都调查清楚,你小子就站在这里听我给你禀报呢?”然后扫他一眼提醒,“我这地方不是干非法勾当对,对蒙拜帝王该有的尊重要有。”
周横灵实际随五师姐梁栀灵,见过多次未伐·莫昆,西曷王男女之事上不可谓不混账,但那并不能抹杀他的雄才伟略,光是接回农家女与那孩子,再以此找到暗香宗并启用,就能看出是个有主意的。
只不过五师姐故去后,周横灵也没再见过未伐,只知道他亦是英年早逝。
烟云游抬头看烟破川,恰好他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心下有个猜测
——萧悲回是蒙拜帝的人?
吴不工被周横灵刺两句,盯着那若有所思的黝黑大叔看了几眼,到底没去招惹他,嘴里飘出一句话:“我已去堰岳府查明一些萧悲回的事,好叫你知道不是谁都是废物。”
眼见周横灵要发作,吴不工赶紧继续说,不给他抢话的机会。
他去堰岳府本是查那杀了泰肃谦的假萧悲回,和那处有无关联。
他心下事情已经明朗起来,故朗声道:“我先去了宜城,嘿,在那里就有所获,闵宜,也就是沈夜春,曾与萧悲回过从甚密,这是我在宜城主宫殿找到的书信。”
他摸出一封信件,先在周横灵面前晃一圈,待周榜主伸手接,吴不工一转,把信递给了烟破川。
烟破川微微动眸,吴不工不情不愿翻了一个白眼,念出信件。
信的内容无甚特别,像是年节问礼,笔迹也不能断定是不是萧悲回的。
但经刚刚周桡断定,沈夜春的护卫与萧悲回的黑衣人,曾在渚州搅和在一起后,这信是不是能佐证也不那么关键了。
吴不工读完一挑眉,烟云游怕他们再斗嘴,耗费时间,对吴不工肯定:“是,看来萧悲回与沈夜春早有往来。”
吴不工微微一笑,继续说:“泰肃谦与萧悲回也是老相识。我听太微门剩余的门人说,因何悲月偷丹,萧掌门曾多次来信赔罪,泰肃谦与萧悲回不知见过面没有,但书信来往是有的。”
这消息一出,烟氏夫妻与周篷都默然思考。
他们都前后去对岸山上看过,泰肃谦确实像死于熟人偷袭,不然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带着那么多门人,断不至于在荒野被屠戮。
寂静之后,烟破川淡淡道:“萧悲回与人联手,已经先后覆灭两个门派,若算上祐国的留影刀,三个……”
萧悲回。
蒙拜帝。
烟云游脑子里转着这两人名字,继而一个念头升起:有几个帝王忍得了江湖大门派以武犯禁?
众人脑中如电,突然有些面面相觑。
周横灵刚刚说,让吴不工要有对蒙拜帝基本的尊重。
看来蒙拜帝,对江湖高手,也很是放在心上。
烟云游拉拉烟破川的手指,轻声问:“若要捣毁那处,才能安枕无忧,我们……”我们是要造反吗?烟云游没说完。
萧悲回,蒙拜帝,这两人手下的势力神秘、强大。
烟破川突然桀然一笑:“如此,不有趣?”
他这笑与雨中打鼓那日有些像,邪气,又透着志在必得。
烟云游突然觉得胸口激昂之气:活人微死混混许久,要死不活也过了许久,这种惊天动地的作死之路,走一走,倒也有趣。
烟云游觉得,这打打杀杀的江湖,于把自己逼疯了,从杀一个人到造反,只需要一天。
周横灵回过神来,凉凉地说:“这事,我管不了啦。此处京城,把这丫头的黑伞找回来,我便回双山门。”
他话一出口,周篷周桡两兄弟口中喊道“主人!”齐齐躬身作挽留。
周篷周桡不是他门中人,回不得山门,只能留在这乱世。
周横灵良心尚在,环顾了一圈,说道:“云游丫头,黑伞我给你找回来,便把百岳榜与这两个傻大个托付给你。”他话是对烟云游说的,眼神却盯着烟破川。
烟云游哪有本事保住周篷周桡性命,渚州还是人家救的她。
周横灵打的是烟破川的主意。
烟云游脑子一转便知。
她本就欲用百岳榜的情报网,刚刚承情已经真心实意叫过师叔,脑子一爽快,说道:“我本就欲拜入百岳榜下,谢师叔成全。”
周横灵还盯着烟破川,后者始终表情淡淡,他到底忍不住,指了指烟破川,问:“你怎么说?”
烟破川淡然道:“她作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