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悲回追得急,紧咬两人不放。
下到山脚拐歪的地方,烟云游右手金刀向后抛掷,两手紧紧抓住王巳远奋力向山下赤河飞走。
金刀只让萧悲回停了一瞬,他偏过身子躲过,继续向前追,一道遒劲刚猛的风突兀打在他胸口。
萧悲回诧然,这风奇怪!
自己竟如一个从未练过武的人一样,任凭其破开萦绕流转在胸口的护体内力,一击击中自己要害胸口。
他杀人的勾当干了多年,只是有些上不得台面,所以从未挑战过百岳榜,自觉以自己实力,纵是李自远,也可一战,不由呆愣望着山脚河滩。
那人掌势未手,站在烟云游身后。
是烟破川。
烟破川离他这么远,一掌即中要害。
萧悲回骇然。
烟云游惊喜见烟破川出关。
萧悲回已被控制,正想说留个活口盘问。
烟破川隔着几丈距离以掌成刀再汇出一击,萧悲回自咽喉到胸口一条笔直的刀斩痕迹。
他猛然后仰,眼睛瞪得老大,登时气绝身亡。
烟云游:......又如此暴力嗜杀。
王巳远紧跟着也昏迷倒地。
烟云游来不及跟身旁的丈夫说话,惊呼一声,蹲下翻看王巳远后背。
好在赤河河面,吴不工、诸仲莳与阿鱼乘小舟已经划到岸边,紧赶慢赶跑过来。
烟破川蹲下拉过烟云游问:“受伤了?”
烟云游摇头,指指王巳远。
吴不工、阿鱼跑拢,烟破川点点头,忽然嘴角溢出鲜血,仔细一看,他十指指尖也正在渗血。
惊现巨变,烟云游眼睛不敢眨,大气不敢出,烟破川倏地昏倒过去。
烟云游趴在烟破川身边摸他呼吸,然后才反应过来,急道:“破川!夫君!”
阿鱼制止烟云游动弹烟破川,后面诸仲莳近前。
师徒俩就地为烟破川施针。
吴不工也有点状况外,此时看过对面的尸体和重伤的王巳远,才开口问:“怎么回事?他们两人你怎么撞上的?”
烟云游对烟破川的变化震惊,急得快要流泪,问:“他不是闭关结束出来?现在怎么了?”
吴不工回:“你刚刚叫声用了语动诀,我听到了,才到赤河边找船,破川惊出,他飞身渡河……”
话没说完,只见烟云游一脸泪水。
烟云游与烟破川重逢,话没说开,自己的想法,对丈夫的拧巴心态都没弄清楚,其实是她在这方面的精神胜利法:
——假装如常
——凑活过着
——专注于己
她既不想听烟破川在想什么,也不愿意揭开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路。
直到此刻才察觉,烟破川可能很严重,严重到喷血、吐血,他会死吗?
烟云游心下有害怕,有后悔,还有许多心疼。
她无声落泪,眼泪往下滴,小腿一紧,这才感受到烟破川的手抓着她,此时虽然人眼睛没睁开,却感受到她的颤抖,用力给她安慰。
烟云游的裙边,血泪点点,开成人间没见过的某种花。
诸仲莳脸色凝重,等了好一会儿才拔下烟破川二脉三经上的金针,叫吴不工阿鱼帮忙,把烟破川抬上小船,要回去继续闭关。
烟云游失魂落魄,忘了施展轻功跟去,坐在王巳远身旁等了很久。
然后她慢吞吞上山把自己的金刀捡回,经过萧悲回尸体,瞥了一眼。
萧悲回死不瞑目,眼睛瞪得老大。
烟云游此刻也不怕尸体了,这一瞥发现,萧悲回的淡蓝色眼眸竟然消失,变成了稀松平常的眼珠颜色。
此人易容,或许是用了什么药水。
烟云游捡金剑走这一遭,理性回归一些,走回王巳远身边,探他气息还温热,然后静静坐着,等吴不工的小船。
吴不工船来,搬上王巳远,带回假萧悲回尸体,烟云游自己施展轻功涉川而归。
回到诸仲莳的小院,吴不工查看王巳远的伤势。
阿鱼被他师父轰出来,他接过吴不工的活儿,救治王巳远。
烟云游突兀开口,低声说:“把他弄去旁边院子治吧。我们不要在这里吵到破川和诸先生。”她现在懂了,烟破川即使在运功,对外面一切都听得到,这里窸窸窣窣吵吵闹闹,他如何静得下来。
吴不工点头,“你留在这里,他听得到你的声音,才能安心运功治伤。”然后带着阿鱼把一个重伤一具尸体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