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见烟云游离开,肃然对烟破川躬身拱手:“莫先生大义,我蒙拜子民永远铭记在心。”
“我姓烟,随妻姓。”
云行感叹:“那我妹妹呢?”
烟破川坦然告知:“或许,死于沈夜春之手。”
云行有些愤怒:“她长得与云游一模一样,就这么说自己是另一个人,你就信了?这种无稽之谈……我又怎么知道,不是她害了我妹妹,假扮……”
烟破川不想与云行纠缠这个问题,索性摒开云行出门而去。
烟云游的来历,很多缘由他虽然暂未想清楚,但总觉得是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或者是天外有天,让烟云游来到他身边。
云行看烟破川抬步出了门,自己强自冷静下来,盘算接下来的行动。
烟破川一路出了归云楼大门,在街上缓缓踱步,他从前甚少有这种闲适漫步在大街小巷的时候,成亲之后,原本淡漠的生命有了拨云见日般的意趣。
果然,刚走到一个茶肆前,那里头坐着的女子立刻站起身,用一种叫他难以放下的目光看着自己,烟破川在这目光里朝她迎上去。
两人一起走出茶肆。
烟破川才发现她很沉默,怕她又如昨晚一样,轻声问:“怎么了?”
烟云游别扭地笑笑,继续往前走。
烟破川提步跟上去,两人一直往前走,直至出了无忌镇,妻子突然开口:“夫君,我们回凌崤山吧。”
烟破川看着她,她也看着烟破川。
“你知道了?”云行让烟破川去杀的人,是祐国联合军大将军王,也就是祐国实际的王,杀一个人对烟破川很简单,难的是在从作战经验丰富的军队围剿下逃出来。
烟云游点头,祐国国王被暗杀,闹得祐国联盟军围堵多日,消息并未瞒住,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茶肆里最新谈资。
传言大魔头烟破川一人挑祐国联盟军王帐,斩杀国王,七个将领带着联盟军闹了几天几夜,连烟破川的身都没近到。
当然,消息传这么快可能有云行的手笔。
烟破川知道妻子聪慧敏锐,瞒不住的事,他不想为了这种事让她伤怀。
他上前步,贴近烟云游,用手贴着妻子的脸:“从此你就是烟云游,只是烟云游,我的妻子。”
“只是一个称呼。”烟云游又重复。
烟破川发现,妻子的思想比他想象得还要自由,姓氏、家族,在她心里不值一提。
他追问:“那你为何执着为云游报仇?”
“沈夜春多次蓄意谋杀云游,只因为想得到你。她死了,我占用了她的身体。我们夫妻欠她的。”
烟破川不知道她心中这杆秤怎么算账的,也不反驳,只在脑中仔细理解。
两人已经出了无忌镇一段距离,烟云游勾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王朝腐烂至覆灭,万象更新,历史不是你帮云行杀一个人就能改变的。我们不参和这些事了,回山上吧。”
烟破川顿住,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自己自诩以武出世,冷眼看这纷争,没想到还是因为烟云游卷入红尘,淌了老大一趟混水,然后这因果挟裹的妻子告诉他,混水不该淌。
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其实他心里也有一些跃不过的规则。
他敛起心下一些不明失控的恼怒感,把烟云游从怀里拉起来,咬牙说道,
“离开没有用。”
“静立、退缩、自怨自艾没有用。”
“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但在这个世界,这些没有用。”
“只有追求至高武学或者掌握无上权力,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你既然已与我成婚,不能厌世、不能退缩,答应我!”
烟破川的话,一句比一句用力,非但没有让烟云游点燃斗志,反而因为被说中了自己不作为的心态,极度不虞。
沉默半晌,她憋出一句:“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烟破川不懂妻子这句话的含义,还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继续道:“况且,祐国的王都杀了,沈夜春自然也要杀。”
他去之前,本也想悄然无息把事办了的,如今他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说不得是云行的手笔还是祐国军中真有人认识他。
可是他也不是这么好摆布的,烟破川还在兀自沉思,身边的妻子突然说:“打舆论战?”
烟破川淡定道:“都杀了便是,什么战都不足为惧。”
他妻子又哼一声,有些恼的语气:“脑子和武艺一样,需要常练。蒙拜国皇帝刚死,找点人炒作说也是你杀的,让他们打仗的把矛头看准咯,别误伤。”
烟破川嘴角微微一动,突然失笑:“不生气了?!这样多好。”
烟云游抬头看他满心满眼的笑意:“绕我呢?”胳膊肘把袖子一甩,往镇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