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工一杯酒饮尽,洒脱道:“我觉得你也是个妙人!”
未卜先话语立刻接上:“那倒也是!”
吴不工转头倒了一杯酒敬烟云游:“从前是右护法,现在是嫂嫂,我觉得你也是个奇人!”七八年了,没想到莫破川会对云游动心。
烟云游一杯饮尽:“我可以不是人。”对吴不工眨眨眼,倾倒空杯给他看。
吴不工被烟云游怔住了,看看莫破川,火光映着他冷峻侧脸,眉目倒是舒展含情,脉脉望着云游。
莫破川从前一心只有无上武道,他内功本就是刚猛路子,又悟出《白人剪草》心法驭刀,更是猛烈无比,故而不喜性烈外物进体,一直不喜酒,只喝了两三杯。
烟云游渐渐参与说话,连饮数杯,重碧村酿度数不高,她喝得尽兴,心情飞扬。
兴致所致,甚至不管吴、未二人,站起身拉着莫破川进屋。
莫破川很清醒,以为烟云游醉了,结果烟云游拉他到堂屋她常用的书桌下提笔开始写字: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我教,你学。”烟云游揽着他手臂,指自己写的字。
莫破川不认得那种文字,看着她点头。
院中,吴不工挑了挑篝火,屋中两人没有再出来的迹象。
他不由得神往:“小先儿,找媳妇儿是不是世间最好的事儿啊。”
未卜先兀自饮酒,含糊答道:“可能吧。”
“肯定是,连莫破川都动凡心了,你看他,天天在山上给云游做饭不亦乐乎。”
“你跟他不一样,有人跟你说话吵架,你就高兴了。”
“那倒是!但我现在不想吵架!”
“哦。”
“来,跟我打一架!”吴不工随手拔出一根烧红的木棒,朝未卜先杀将过去。
未卜先须发乱蓬蓬飞着,一下就被烧掉不少,他瞬间咬牙切齿“吴!不!工!”,一块卜算的龟甲飞击而出,吴不工几跃躲过,龟甲回旋又追上吴不工。
凌崤山顶瞬间有文有武,写字的写字,打架的打架,至晚方休。
林中野鸡叫上几遍,初阳东出。
烟云游起床,昨晚适量饮酒,睡得不错。
然后想起自己教新晋男朋友学自己世界文字的事,不知道莫破川会不会嫌烦。
她在院子前后走了一圈,吴不工、未卜先早已下山,莫破川不见人影。
烟云游转到后屋洗漱,再转出来,莫破川已经出现。
“你怎么察觉我?”烟云游不由好奇,自己找他找不到,但莫破川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她醒了,或远处传音。
莫破川摆好早饭,拉她坐下,交予薄薄一册书:“这是我送你的聘礼,你若习得精髓完满,亦可如此。”
烟云游接过,薄薄几页内功心法,封首上书《烟云心经》,她疑惑,“我的?”
莫破川点头:“昨夜心绪难平,有所悟,为你创得此内功。你若喜欢就练,对你语动诀大有好处。若你不喜武道,跟我说说,聘礼想要什么?”
烟云游不想把定亲仪式做得太过隆重。
太隆重的仪式,即使没有婚姻登记,也会让人精神结婚,是思想钢印。而她,暂时想要的是相互慰藉陪伴的爱情。
烟云游把内功秘籍放回桌上,拉莫破川的手:“一夜没睡?”
莫破川点头,“吃过早饭你陪我再歇歇。”顺手端过粥递给烟云游。
烟云游喝着粥想:大佬恋爱很粘人啊;突然电光火石想到,莫破川太像被前任调教好的男友了,遂问:“你曾有女人?”
莫破川放在粥,郑重直视烟云游:“只你。”
烟云游摸摸他脸颊,冲他一笑安抚。
饭后,莫破川要烟云游陪他回房中再休息了一阵,烟云游刚醒,不想去。
莫破川伸手抓起烟云游两只手搁在自己胸前,执着地把他的手指挤进烟云游纤长手指的指缝之间,直直盯着烟云游等她回答。
三十四岁的男子,正是撒娇的年纪。
烟云游看他眼下有些黑青,想着莫破川正是上头的时候,过几天还要去桐州与何悲月比武,顺从答应。
关了窗,两人在卧室躺下。烟云游没有男女之防的观念,莫破川长相身材全在他审美,即使发生点什么她也顺其自然。
但莫破川很快睡着了,他把自己整颗头埋在烟云游脖颈胸膛之间,几个呼吸之后,间隔拉长,节奏平缓。
烟云游想着昨晚看到的伤疤,不知伤重几何,欲撩开衣袖看看,又担心他睡得浅,只好两手搭在莫破川头和后背,搂着他发呆。
她一向睡眠不好,这会儿抱着莫破川,他的呼吸如最好的安眠白噪音,居然也昏昏沉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