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破川不可置信看着身旁女子,他刚刚带她去山顶楼阁赏月——那夜她说,八月十五是家乡节日,这节日与明月有关。
这把刀,还是刚刚在阁楼,她央他相赠。
刀尖尚未刺入莫破川胸口,他便气海翻动,镇压多日乱窜的真气全泻出。烟云游刀停在极其精密的距离,离刺破莫破川胸口只差分毫。
莫破川喑哑道:“我知你不是云游,犹豫再三还是没下去手。”
离他们稍远的沈夜春看清变故,两步扑上去护莫破川,冷冷呵斥莫破川:“你乖乖顺我意,我护你周全。”说完,也顾不得杀云游,欲挟莫破川飞身遁去。
烟云游运转全部内力,语动诀出,沈夜春还没扶稳莫破川肩头,突然神思被控,脚下连退两三步,掉落至秋明楼地上。
烟云游气竭,全身瘫软倒在房顶,低声说:“逆行运功,《白刃剪草》完满。”她这段时间,渐渐摸透莫破川脾性。破,是要打破他绝对掌控的执念,让他从精神、身体到功力全都失控,后才能立。
莫破川气海崩溃七窍流血,听到她此际叮嘱,突然有峰回路转万物生机之感,眼里闪过一点亮光,立刻运功。
运功一周天之后,气海充盈,力灌全身。
《白刃剪草》成了!
莫破川已重新站在最高处。
下面缠斗的沈夜春暗卫、慕岳盟群豪身形凝滞。
他们感受到一股张狂、危险的气海洪流,仿佛身体被吞入了强大涡流,不敢轻举妄动怕被吞噬全部武功。
莫破川双掌运功,天地之间气海汇成一把无形巨刃,沈夜春藏在秋明楼的众多暗卫如一片野草一样,被巨刃瞬间斩碎。
烟云游全身发麻,闭起了眼睛。
她现在才意识到,《白刃剪草》不是自己看的武侠电视剧中的功夫,需要莫破川挥着一把刀跳来跳去打架,这种程度的杀伤力,超过自己对冷兵器世界的所有想象。
莫破川飞身落在院落中央。
沈夜春用热烈的目光看着莫破川。
她潜伏在慕岳盟,是为了消灭武林中效忠蒙拜国的高手,最好以慕岳盟为幌子,让这些人狗咬狗,或耗死,或无力干预两国交战,她的任务就成功了。
痴迷莫破川,不过是她进入慕岳盟的手段。
沈夜春承认,这个男人无论外表、心性还是武力,都很符合她的喜好,连五六年不上钩那股劲儿都符合她的喜好,但今夜之前,她只想带回这个男人,丢在自己城中取乐。
现在的莫破川,才是真有趣起来,她必得到不可!
慕岳盟众此刻全聚集在秋明楼,他们神色各异,眼光或坦然、或狂热、或惊诧、或闪烁,全部粘在莫破川身上。
烟云游在屋顶微微睁眼,沈夜春的暗卫躺了一片,秋明楼院中的血已经浸过莫破川鞋底,她看不了第二眼,捂住口鼻,再度闭眼。
莫破川审视一圈众人,朝沈夜春道:“你若不动我的女人,原是可多留一些时日的。”
沈夜春毫无惧意,扑哧笑出声:“看来她刚刚虚张声势刺你那一刀,是为帮你功法大成,倒是我小看了她。”
在众人瞩目下,沈夜春踩着粘稠的血,上前两步逼近莫破川:“我倒是可以收了你们两,一起到我的城中,做一对唱戏的苦命鸳鸯。”
莫破川寒眸下垂,一把挥袖,刀意斩中沈夜春前一瞬,有人隔空飞袖箭,莫破川刀意漾开,奇奇斩断挥箭者的手。
众人看向那人,是惊沙堂堂主虞暗凋。
沈夜春抓住这个空档,脚下地板机关洞开,她转瞬不见。
莫破川鬼魅身法落在虞暗凋身前:“想死!?”
虞暗凋右手腕平整创口不断涌出鲜血,与地下的暗红血液混成一潭猩红,他勉力一笑:“天地无处不桎梏,蒙拜哪处不死人?我身入祐国,死为祐国,也算大成。”
说完,用左手朝自己心脉一拍,当即气绝。
莫破川古怪地沉默着,良久后开口:“云行,把他埋了。然后带着你的人也走吧。”
云行被莫破川的话一冲,强自镇定的神色绷不住了,他开口惊呼:“盟主。”
莫破川飞身上屋顶,对着众人说:“我不追究你们分属什么势力,三日内,离开这里,从此江湖不再有慕岳盟。”
莫破川还不是百岳榜第一,但最初的慕岳盟,每个人都莫破川。
这样一个江湖盟,哪怕只有二十人,杀伤力与吸引力也是巨大的。莫破川吸引了云行,慕岳盟吸引了沈夜春,他们都想利用这批江湖高手为自己国家效力。
沈夜春更疯一些,莫破川多年多上钩,那就让慕岳盟与江湖其他门派为敌,她为莫破川筹谋的“泊舟镇案”何止一出。
莫破川不在乎众人怎么看待慕岳盟解散这件事,他裹了躺着的烟云游,回纵横天。
刚刚落地,烟云游立刻退开莫破川身边。
她行动不灵活,差点摔倒。
莫破川没有刚刚在秋明楼的张狂,凶戾之气完全消失,慢慢走到烟云游身边,拉了她的手:“结束了,没事了。”
烟云游沉默着,再度退开,踉踉跄跄退到房门,正准备开门离去,身后莫破川怆然声音传来:“你今夜走了,不怕明天我也如虞暗凋一样死了?”
烟云游转身站定,看着莫破川,两人无声对峙。
屋外有轻微响声,诸仲莳开了纵横天大门出去。
那头莫破川提步朝她走近,拉着她回到床榻:“一觉醒来,还有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