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破川席地而坐。
烟云游此刻神色清明,方才环顾四周。
山顶有亭有阁,他们俩在是阁楼二层,比最高峰还高许多,刚刚飞窗而进,窗户开着,明月近得好似镶嵌在窗上。
窗户靠边有各一排柜子,放着许多兵器,以刀为主。
莫破川已经运功,口中复述心法。
他只穿着单薄里衣,更显身姿伟岸。
此刻闭目打坐,浓密的睫毛上下搭在一起,刚毅之中平添数点柔情。
烟云游坐在他对面,等他走完一周天才说:“你运功,我不懂。”
莫破川拧着眉不悦,可烟云游在他对面羞赧看着,刚刚哭过的眼睛又黑又亮,莫破川没说话。
烟云游笑着说:“说……你如何……自破?现在……感觉如何?”
莫破川恢复神色:“我给自己心脉一掌,用了三成功力。但从下午到现在,没有破境的迹象。内力运转如常。”
烟云游心下感叹,三成功力给自己心脉一掌,莫破川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现在,不过七八个小时,是不是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让子弹飞一会儿……
烟云游想到什么,指着案几上的那些刀:“你的?”
莫破川点头。
烟云游:“没见你用。”
莫破川淡然回答:“我至此境,刀意不在器。”
烟云游赞叹,拽哥,然后很虚心请教地问:“你……心法,如何体内流转?”
莫破川冷飕飕表情,过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自己下嘴唇正中那一点点阴影:“自这里。到这里。”
后一处,是背后臀部两瓣屁屁正中间。
烟云游有一些思路,须得查证资料。
莫破川一开始打坐运功,就沉寂而去,没有再理会她的迹象。
烟云游第一次实地看武林高手练功,居然没有跳来飞去练招式,而是打坐运功。
云游一个百岳榜都没挨着边的人,不知道和第二之间差距多大。
就这么胡乱想着,她蜷在莫破川身边的地上睡着了。
烟云游睡眠不好,清浅至极。
睡到朦胧之间,感觉有人抱她。
她微微睁眼,是莫破川。
烟云游的眼睫毛在莫破川的脖颈处轻扫,莫破川觉得痒,两手不自觉加重用力,扣紧烟云游肩膀和大腿。
他从山顶阁楼凌空闪出,烟云游云里雾里之间,一手搭在他肩膀,一手从他腰间穿过背后,紧紧回抱莫破川,把自己头往莫破川领口蹭蹭,再度闭目。
两个露湿的身躯,贴合之处有暖融融的热意。
......
云游的院子,两个仆从早早起床洒扫。
一个小男孩问:“你昨日听到好像有人哭吗?”
另一个哈欠连天:“没有啊。”话音刚落,看到右护法开门出来。
两人赶紧肃立行礼——
昨日这位一句话没说完就杀人的事儿,在盟中已传开。
先前听说右护法云游,还以为是女子,应很好相处,没想到冷冰冰,阴沉沉,美则美矣,只怕暴戾嗜杀。
小男孩小心翼翼问候:“右护法,我去取早饭回来。”
没想到云游淡淡浅笑道:“不用。”出门而去。
哈欠连天那个撞撞小男孩:“右护法笑了,昨天回来一句话不说,吓死人了。”
小男孩眼皮都不抬:“哼,嘴笑了,眼睛没笑。”
“我觉得怪好看的。”说完,男孩又打了一个哈欠。
云游到云行院子,他刚刚开始吃早饭。
“兄长。”云游落座,有人赶紧送来一副碗筷。
两人一同早饭,云游主要是问问一年前莫破川与乌花凌一战的事,真正的云游或许正是死于那夜之毒。
云行知道得不多,他鲜少伴随莫破川左右,像出去比武,盟主大部分时间只带云游。
他回忆半天,想起什么:“那一次除了你,盟主还让悬壶使诸仲莳随行,这倒是第一次。”
云游昨天已经知道,慕岳盟除了悬壶使,还设有不工使、卜先使和玲珑使。
这座慕岳盟总舵山庄为玲珑使主力修建,她是盟中有名的美人,已不幸亡故。
云游发现整个慕岳盟,只有沈夜春和云游两个女子,连新采买一批奴仆,都全是男子。
云行说已派人去泊舟镇办盟主交代的事,预估今日可归。
云游喝着粥点头。
云行突然拉近妹子的头,鬼鬼祟祟小声耳语:“盟主有可能娶你吗?若没可能,昨天说的我们即刻考虑行动。”
云游一口粥卡在气管,忍了半刻忍不住,咳得天昏地暗。
云行顺着她背,苦恼问道:“你以前不是说,嫁给盟主你愿意吗?”
云游喝茶顺气:“盟主不愿。”
想起昨晚,她进一步,他退两步。
云行了然:“是了。沈夜春媚眼抛了几年,没见盟主有什么反应。”
云游咕咚再吞了一杯茶,盯着云行苦恼的神色。
这兄长,虽然看着时时都在挤眉弄眼,但到底是云游的亲哥哥。
烟云游担心以后云行独自一人:“兄……可娶妻?”
云行摇头,眼神多得是忧患担忧:“我既已许国,自不考虑娶妻!这次把你送走,为你找个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