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久前才去纵横天单独跟莫破川呆了一会儿,刚回自己秋明楼。
仆从恭敬低头:“是。小人出来时,右护法正命人去请悬壶使诸先生。”
沈夜春挥挥手,让仆从先回纵横天。
慕岳盟近几年在江湖中崛起,沈夜春、虞暗凋等人是第一批追随莫破川的人。
虞暗凋可跻身百岳榜前二十,沈夜春不曾上过百岳榜。
不过她有钱,慕岳盟此处山庄是她出钱建造,云行打理的产业商行,也多为沈夜春出资开办,她在慕岳盟,才真正是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
她多年没有着意练功,分她心神的事太多了。
比如莫破川在想什么做什么,接触什么人。
安排在纵横天的仆从已有四五年,从来报的都是:
盟主练武一日。
盟主要闭关三日练武。
盟主明日要出去比武。
刚刚没看出任何异样,莫破川怎么就吐血了?
而且!盟主倒在云游怀里,这是第一次。
沈夜春喃喃道:“这个云游忒不好杀。还得想个办法把云氏兄妹从慕岳盟弄走。”
语气冷静,仿若不过一件小事。
沈夜春在房中铜镜前整整衣冠,迈步走向纵横天。
莫破川不喜喧闹,但盟主伤重吐血头一遭,是天大的事。
纵横天第一次聚集许多人:云行云游兄妹、诸仲莳、虞暗凋、沈夜春、还有三两纵横天院中的仆从。
诸仲莳是个教书先生似的老头儿。
沈夜春到得纵横天,领着他往院后去,轻声与诸仲莳说,伺候盟主更衣还是好好的。
虞暗凋与云行云游兄妹坠在后面。
穿过二重院轩榭,沈夜春在前带着众人往瀑布而去,云游低声喊住他们:“在房内”,指了指旁边的正房。
沈夜春脚步顿了顿,脸色不佳地领着诸仲莳去了。
云游拉着云行复述了莫破川的任务,要查清泊舟镇的事。
云行答应着,又问莫破川伤情,云游只讲自己看到的,吐血,虚弱。
云行看着莫破川所在那间屋子,担忧情状真切。
诸仲莳看完,没说什么病,也没说吃什么药,躬腰自请留在纵横天,为盟主调理一段时日。
莫破川虚弱地躺在床上,缓缓睁眼对诸仲莳点头:“其他人出去!”
云游看着床上的莫破川,声音也虚弱得很逼真。
大领导做事就是大手笔,出手就是All In,为了《白刃剪草》突破最后一重天,他真的把自己置于死地了?
虚弱的大领导发话,一屋子中层恍若未闻,没有人出去。云游有心腹拥护领导的带头作用,第一个抬脚跨出了莫破川的屋子。
云行、虞暗凋等人跟着出来,沈夜春在最后一步三回头出来了。
“听说悬壶使收了这小子跑腿,留他在这里吧,我们离开。”云游张口就来,推了一把公司9.9成的新人阿鱼,替诸仲莳收了一个小弟。
兄长云行赞同点头:“如此甚好。”
然后兄妹俩也没等两位堂主作何反应,丝滑地让众人挪挪脚,阿鱼在里面关了大门。
折腾一天了,日头向晚。
云游终于回到自己的一方小院,她都没有打量这个院子作何模样,叫了泡澡热水,片刻,有仆从手脚麻利安排好,云游把自己关进屋子。
她整个人索在大大的浴桶里,仰头盯着木质房顶,面无表情。
这个澡泡了很久很久,外面仆从敲门,问右护法什么时间吃饭。
良久,云游回答,不吃。
明月走出云层挂在天中间,山中夜凉,水早冷了。
云游起身,也不擦水,随意捡了衣服披在身上,湿得滴水的长发很快打湿后背,有几根凌乱在前,晕湿胸口布料,像有人伏在她胸前哭出的眼泪。
开窗,临近中秋,山中月亮很圆,云游坐在窗前赏月:“不知道这里过不过中秋。”她自言自语,想着自己会轻功,翻身跃上房顶赏月。
突然,黑夜中有东西从高处打在她身上,云游旋即起身上跃,潜能激发轻功,她向一旁逃开,猛然间她肩膀被一只手用力按住。
高手近身,此刻才释放自己气息,云游很熟悉。
云游:“莫破川?”
“是。”淡然熟悉的声音。
云游低头看落在房顶的东西,刚刚莫破川是用一件外袍掷向她。云游看看莫破川身上,没有外袍。
不知道他到底自伤几许,云游暗忖自己并不娇弱,抬手把衣服还给盟主。
“你不是云游。”莫破川没头没脑地旧事重提,云游能吃能睡,心中无事。
这女子从下山,吃不下睡不着,他补充道:“你要走我不拦,不过再等等。”
要等到他查出她到底是谁。
云游没多疑问,点头表示理解,领导马上问鼎江湖,正是用人之际。
“慕岳盟没有存在的必要。”莫破川把衣袍搭在云游身上,语气平淡说道。
啊?
云游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以为公司要上市了。
实际公司要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