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游喉咙里面轻轻哼哼:“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当然,她说的是母语,别说大佬听不见,即使听见也听不懂。
事已至此。
烟云游到后屋机械地生火烧水,在思考如何应对突然出现的这人。
在自己的世界,她已经辞了高薪工作放弃内卷,自然不打算在这里为奴为婢。
她这一年生活随心所欲得很,每天最大的事就是做一餐饭,赶上要去黄夫子那里学习,就会选择在村集上解决三餐。
如果可以,继续这样的生活,很好。
得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江湖,有没有合理离职的手段。
边想边干,烟云游忙活半天烧了一大锅水。
平时山里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都是用桶冲淋浴,这会儿大佬要沐浴,去哪里搞浴桶?
提着热水走进正屋,跟大佬报告:“……没有浴桶……”
森然大佬语气听不出情绪:“什么?”
烟云游垂头:“没有浴桶。”
“你说话如今这怪声怪调在哪里学的?”
?
口音穿帮了?
烟云游气音答道:“山下黄夫子。”
大佬无声地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烟云游身边:“抬头!”
烟云游梗着脖子抬头与大佬对视,离这么近,威严的压迫感更强烈了。
大佬伸手在烟云游拎水桶的手腕处点了一下,水桶沉闷落地,热水荡出打湿了两人的鞋子和衣角。
随后他两指贴在她手腕脉搏处,探查许久,才淡然开口:“果然。”
他原本在把脉的两指指尖力道突转,烟云游右边身体尖锐刺痛,下意识回身逃跑。
身体转了个转,背对大佬,脚还没迈出去,背后跟着就是两掌连打。
她喉头、胸膛、腹部一股强劲真气从上至下,短时间把五脏六腑涤荡冲刷多次,一口血喷出。
胸腔内的气息带动烟云游身体,以势不可挡之力往前扑,眼看就要倒地,大佬不知使了什么鬼魅身法,转而站在她前方。
还好还好,没有直挺挺倒地,烟云游栽倒在了大佬怀里。
她抽离一整年的脑子好像此刻突然归位,突然认出眼前的大佬——
慕岳盟盟主,天下第三高手,莫破川。
而原主是慕岳盟右护法,他的心腹——云游。
而且,云游,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是个哑巴!
再多惊恐也抵挡不住五脏六腑间乱窜的气流,烟云游昏了过去。
*
烟云游睡了最好的一觉,自然醒。
脑子也是多年来——包括穿越前,把在公司做项目经理的时间一起算上,第一次这么清朗。
昨夜那两掌,从结果看来,慕岳盟主不是害她,而是在救她。
她身心轻松地起床,踱步到院子里。
此时清晨,山林鸟雀叽喳,生机勃勃。
含笑树前,莫破川换了一身她的宽大青色袍子,正闭目打坐,青色袍子衬得莫破川像山水丹青中的飘渺高峰,神秘冷峻。
烟云游突然意识到,屋里她平时换洗的衣服,可能全都是这个主人的。
身心突然不轻松了:“盟……盟主。”
“嗯。”莫破川居然没有对哑巴开口表示更多的质疑,只有平淡的嗯?
烟云游现在想起来的东西没有比昨晚更多。
她只有模糊记忆,这个男人是原主云游的领导,叫莫破川。
云游是他的心腹之一,陪他在这里闭关。
云游应该还有一个哥哥叫云行,是莫破川另一个心腹。
云游在她模糊的记忆中是个哑巴人设!
就这么多,再也挤不出更多了回忆。
“……我,一年……山下,老师……读书,学说话。跟他。”烟云游一边说一边想,非常吃力。
她并非口吃,这一年实际应用次数少,语言训练大多用来消费,汇报工作,领导气场太强,语言能力发挥有限。
“嗯。”莫破川终于睁开眼,剑眉微微压低,上下睫毛老长,像是用了纤长浓密的睫毛膏,黑眸中有点点光斑流过,“还有事?”
烟云游摇头,现在不是好色的时候!
嗫嗫答道:“没。”
莫破川伸出右手两指,她的手腕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赶紧抬起,莫破川两指搭在烟云游脉搏处。
“余毒已拔尽,功夫不可荒废。”他口吻温和,下达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