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冷清而空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只穿着单薄家居服的身上。她漫无目的地奔跑着,眼泪被风吹得冰凉。最终,她跑到了离家不远的那座老旧人行天桥上。
她靠着冰冷的水泥栏杆,缓缓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委屈、愤怒、无助、失望……所有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原来无论她怎么努力,在那个家里,她所热爱的东西,永远都是“不务正业”,永远是可以被轻易撕碎的“没用的事”。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沙哑,眼泪几乎流干。寒冷和绝望让她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她哽咽着掏出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冰冷的心猛地一颤——是谢鑫阳。
她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的声音:“林风婉?你在哪?我刚去练琴室没看到你,打电话到你家,你妈说你跑出来了……你没事吧?”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强撑的坚强彻底瓦解。她对着电话,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位置。
半小时后,一阵急促的电动车刹车声在天桥下响起。脚步声快速跑上楼梯。
谢鑫阳的身影出现在天桥入口,他喘着气,额头上带着奔跑后的薄汗,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餐盒。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哭得浑身发抖、赤着脚的林风婉。
他的眉头瞬间紧紧锁死,快步走过来,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冰凉的身上。然后,他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餐盒打开,递到她面前——是一碗清澈飘着葱花和紫菜的馄饨。
“先吃点热的东西。”他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什么事,吃完再说。我们一起解决。”
热馄饨的蒸汽熏湿了她的眼眶。身上带着他体温的校服外套驱散了些许寒意。看着他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林风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靠在他同样不算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安稳的肩膀上,像一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和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