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总。”我说。
“哦,苏叶,最近还好吗?”他是一瞬间就听出了我的声音,但他迟疑了一下,同时也说明他并没有存我的号码。
“嗯,还好。”我回。
“你上次说的项目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开口关心的是项目。
“上次我跟佟总提过之后,一直被张总怼,平时他很少怼我。”我说。
“我听说Z市很多大项目都被G市的一家公司拿走了。”我又接着说。
“是的,我们也听说了,而且那家公司成立没多久,专门做数字化政府的项目。”他说。
“拿项目还是很难。”我问。
“是的,有关系有背景的竞争对手层出不穷。”他答。
我沉默,我想跟他谈的,并不仅仅是项目和工作。
“我看到你以前经常看哲学书。”他觉察出我的心思,转移了话题。
“是的,不过我现在读文学书。”我说。
“你可真爱学习啊!”他回。
“闲着也是闲着,就读读书。”我又开始沉默。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他问。
“是的,我有些话想跟你讲,可,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讲?”我磕磕绊绊地说。
“没关系,我们是老同事,又是好朋友,有什么话都可以讲。”他语气和蔼,这是鼓励我,但我不能上当。
“有什么不能讲的呢?”这又是引导我。
我犹豫、沉默良久,他也举着电话很久。
“我还没想好,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要不下次再说。”
我挂了电话,听见心跳声,扑通扑通。话到嘴边差点就脱口而出。安琪一直劝我不要重蹈她的覆辙,她虽然挺过来,但太难。
她说就算我是恋爱脑,但凡事要多为自己考虑,不要任性。我一个读黑格尔哲学的人怎么能不懂呢?任性的选择和自决都不是出自意志的理性,而是出于偶然的动机以及这种动机对感性外在世界的依赖。这就是黑格尔说的。可我却发现我这种动机是来自内心的深层次需求,虽然不理性,可这种需求让我几乎寸步难行,几乎是来自生命、来自灵魂的某种召唤。
这种召唤让我想要任性,想要对一个不该说的人说不该说的话。
过了一段时间,张总从总部回来,让司机送给我一箱进口饮料,我又让司机送回他家,说公司冰箱放不下那么多东西。我对向总提起他知道项目,是想在一个和谐友善的环境下,完成调岗。不是为他着想,但愿他不要多想,不经我的同意,总把我当筹码。
我是一个有独立意志的人,不是他的附属物。我知道他爱读《孙子兵法》,懂谋略,但怎么就不讲“武德”。
再过一个星期,我已经想好要怎么跟他说,于是又给他打电话。
“向总,好。”我说。
“苏叶。”他说。
“我有个朋友自己创业的,她主要做学校和医院两块的业务,学校的业务就是海外游学,医院主要业务是医用耗材和医疗器械。游学项目已经做得非常成熟,许多公立学校都是他们的客户,医院在Z市还没有打开市场,你看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共享资源,相互促进客户关系。”我说。
“你上次吞吞吐吐,要说的就是这个吗?”他似乎很失望,好像也一直期待着我的下文。
“是啊!等您回到Z市的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可以吗?”我问。
“可以啊!到时候让你朋友和我们的客户一起吃饭。”他说。
“那您年前会回Z市吗?”我问。
“会啊!”他说。
“那等您回来,我们见面聊。”我说。
我盘算着,只有两个月时间就要过春节,他说会在春节之前回来,那我不到两个月就能见到他,谈谈业务,顺便谈谈我的工作,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