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众人给出反应，便转身来到楼梯间。

郑能亮的办公室在14楼，不过楼下也有病房，郑能亮向来喜欢从下往上查。

“对了，青君，一会儿结束了，你带着兰博士去找护士要一件护士服。”

“好。”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兰熙童耳边炸响，不过兰熙童并没有注意穆青君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自己身边而是低头忙着在带来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穆青君一直悄悄观察着兰熙童，却发现与他在其他任何地方见到的都不一样，很沉默，也很专注。

他看着兰熙童认真的在笔记本上写道：规培生、实习生、7人。

“小心台阶。”穆青君忍不住提醒道。

“啊，谢谢。”兰熙童这才分开双手，眼睛看往地面，差点就踩空了抬头看了穆青君一眼，朝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一会儿写吧，马上就到病房了。”

兰熙童点头答应，跟着大部队来到房间。

一走出楼梯间，兰熙童就闻到比14楼更浓重的消毒水味儿，到处可见陪床家属的被褥和低头刷短视频的家属。时不时走过几个护士，手里端着药水或者药品，见到郑能亮，还要打声招呼。

兰熙童时刻牢记自己观察者的身份，因此等郑能亮带着众人都进去以后，她才缀在队伍末尾，走入病房，来到最里面的病床边，贴着人群外围来到墙边靠窗的位置。

这里离病床更近，人更少，谁说话都听得清，她掏出纸笔，打开录音笔。

[病人家属见到郑大夫时看着有些开心，看来是病人恢复情况比较乐观，后续查房也印证了这一点。患者男性，58岁，搭桥后第四天。术中情况稳定，手术顺利，无明显并发症，血压和心率维持在目标范围，伤口无红肿渗液。昨晚下床活动20分钟，耐受良好，未出现胸闷或心律失常。

[血常规和心肌酶指标下降正常，胸片，肺部清晰。药物，抗凝与镇痛，药物无过敏……主治医生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看向病人。问他：今天的活动量可以适当增加。一会儿趁天气还没那么热，可以去外头散半小时步。]

所有查房结束，兰熙童立刻根据笔记上的只言片语和记忆写下第一个观察片段，然后是第二段、第三段。

他们在每个病房重复相似的回答：

“血压？”

“体温？”

“手术伤口愈合情况？”

所有身体表现都被转译成磕量化的指标，病人的感受被压缩，一些家属听不懂专业术语，想要开口提问却不知从何谈起，每每错过开口时机，只能望着医生们的背影叹气。

兰熙童听到一个老人小声嘀咕：“医生真忙，我也不敢多问。”

在观察着医生查房的时候，兰熙童也在观察潜在的可访谈的患者，在笔记上记录下感兴趣的病房号和病床号。

“好啦，查房结束，青君和岑参你俩说一下所有病人后续的治疗方案。”

“是，三床恢复得不错，我今天会随时关注引流量变化，并复查心超，一切稳定的话，可以考虑名太难拔管。”

郑能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八床的术前准备不够充分，刚才的指标有点乱，我一会儿去和王医生去病理室看切片报告，再和麻醉那边确认一下药物过敏史。”

“好，不过为什么术前准备不充分？”郑能亮皱着眉看向穆青君，穆青君迅速看了一眼实习生们，着重盯了其中一位，这才看向郑能亮。

“师父，都赖我没盯紧病人，特意叮嘱了禁食和控制血压，还是没看住。”

“下次注意，幸亏病人的手术不着急，玩一天再做也没关系。”穆青君向来仔细，郑能亮没有追究，手下实习生出问题，也是他这位准住院医生没有交代清楚。

穆青君和岑参很快根据早上的查房情况报告了治疗方案，郑能亮偶尔补充调整，又花了近半小时才结束。

“小兰啊，你接下来什么安排？”郑能亮看着跟在后面的兰熙童问道。

“我一会儿去病房里了解一下一些病人情况。”

“行，有啥问题找护士就行。”

“好的。”兰熙童点点头，拿上自己的东西扭头边走。

“等等！”穆青君本来已经走开，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任务，忙喊住兰熙童的脚步，“带你找护士领件白大褂。”

“瞧我，已经忘了，你带路吧。”

穆青君和兰熙童走在前方，后面缀着三个实习生，另外两个则跟岑参走了。

“你去跟进今早的血检结果，你俩盯着两位病人，把数据录进电子病历系统，一会儿给我初步汇总。注意格式，不要乱写。”到了护士站，穆青君先把跟着的手下派走，这才跟护士站的护士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