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点到，什么都行，咖啡吧。”

“西式早餐可以吗？”

“啊？可以，我什么都吃，很好养活！”

好养活，啊呸，我在说什么鬼话！穆青君扭过头，恨恨地白了自己一眼。

“我也什么都吃，确实好养活。”

兰熙童没有多想，并不觉得有什么言外之意。

“我来帮忙吧。”唾弃完自己的穆青君跟在兰熙童后面进了厨房，拿了两颗鸡蛋的兰熙童突然想起什么，一扭身，正撞在穆青君身上。

“不好意思！”兰熙童赶忙向后撤了一步，眼看着就要撞到放在料理台上的鸡蛋盒，被穆青君又给拽回身前。

啊，这破厨房也太小了！搬家！一时间，小时候看过的偶像剧里的那些经典场景从两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被禁锢住的兰熙童内心忍不住咆哮。

咳——

穆青君低头看着扭脸看向墙壁的兰熙童，有些不舍得放手：“兰老师，咱们吃点别的呗？”

嘣一声，恼羞成怒的兰熙童抬起右手，将手中的生鸡蛋磕在穆青君的脑门上：“吃吃吃，就知道吃！”

穆青君捂着被磕得有些疼的额头，露出胜利地笑容，兰老师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兰老师了，有些东西正在发生改变，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的直觉是对的，昨晚就应该留宿。

应该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呢？在自己家，吃着自己做的饭，兰熙童却觉得有些不自在，至于为什么，她也来不及深究。

郁闷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放在平时，这时候她都会随便点开一段综艺看的，因为对面有人，也只能作罢。

“这是我唯一怀念的法国食物，或者说欧洲食物……”

天气、食物总归是聊天万金油，就从食物开始吧。兰熙童指着盘中抹了混着金枪鱼的鹰嘴豆泥的三明治，“低脂且健康，国内的全麦吐司太贵了，都不是太好买。啊，还有一样东西，你吃过生的鲱鱼吗？”

“鲱鱼罐头里的那个鲱鱼？”看兰熙童给出肯定的回答，这次摇了摇头，“没有。”

“臭味其实来自发酵，生的鲱鱼一点都不臭，口感肥腻，减肥人士应该少吃，不过考虑到它是健康的鱼类食物，吃起来毫无罪恶感。”说着感兴趣的话题，兰熙童终于找回正确面对穆青君的态度。

“不过这东西应该也算是鱼类中的香菜，喜欢的就跟我似的觉得超好吃，不喜欢的就很完全吃不上来。”

“希望有朝一日能品尝到，不过不知道猴年马月可以出趟国了。”

“你没出过吗？”

“小时候出去过，不过那时候本来也不记事。更别提你提到的这些食物也就只有生活在当地才可能去尝试吧？旅游的话一般还是避免踩雷，吃那些网友推荐的餐厅和餐品。”

兰熙童点点头，表示认同。

“以后嘛，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了，当医生还是太忙了，假期太少。估计只能寄希望于退休了。啊，还没正式上班就已经开始盼着退休了。”说着穆青君无奈地笑了笑。

听到“盼着退休”四个字，兰熙童连忙放下手中咖啡杯，连连点头。

咕咚，咽下口中咖啡液：“说到退休，我也盼望啊。学者真正的生命力都在退休以后！我就盼着退休后跟我导师似的，每年都发好几篇文章……不，这样也不太好，占有期刊版面，会被年轻学者骂，那我就把文章攒成书。”

畅想起退休后的日子，兰熙童一时竟有些激动，穆青君都有些受到感染，不去想熬到退休的漫长过程。

看着穆青君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够吗？”

穆青君点了点头，也端起冷掉的咖啡，大口大口吞到胃里。

“既然你来了，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下个月开始我要去你们医院做田野调查。我上半年提交了一个项目申请，调查医患关系的，虽然还不知道过没过，但是我想提前准备，也算是预调研吧。初步设想的是驻扎在住院部，约病人、家属、各路医生访谈。对此，你有什么建议吗？比如和病人及其家属打交道，有什么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