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诺大的庄园因此显得更静谧,更诡谲。
一抹颀长身影走过长廊,穿过花园,清冷的月光照亮了男人更清冷的脸庞。
男人进入宫殿般的建筑里,走上旋转式的楼梯,熟悉地来到二楼书房。
书房里正传来愤怒暴躁的对话声。
“师弟们最终还是难逃终身监禁的厄运!这已是我动用了所有人际关系的后果了,至少保住了他们的命!托月澜修的福,我们真是损失惨重啊!那混蛋被夏奈儿,不!应该是朝日柔色迷心窍了!连谁是仇人,谁是友军都不分了!为了那女人一直跟我们作对!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师弟们现在所承受的我都要他千倍百倍的偿还!”激动的话语不时伴着锤桌的响动。
“我们暂时倒还真不能动他,别说他诡计多端,现在他的背后可是有朝日柔啊!”这声音虽平静不少,但潜藏的杀气却一点也不少。
“那朝日柔也该死!竟然会潜伏在夏奈儿身上那么卑鄙!使得我们疏于防范,很多计划都因此被破坏了!”
“你可别轻举妄动,不说这女人背后有阎冥魑,就算她脱离了阎冥魑,也不是你能对付的角色!而且依我看有朝日柔就有月澜修,有月澜修就有朝日柔!因为这两个人的联合我们没少吃亏!”
“那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嘛!”男人推门而入,清俊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更有压迫感。
“师兄你来啦!”叫唤之人起身,语调一百八十度转弯充满了友善,可见他对来人是非常尊重的!”
“确实要想办法拆散这两人,你难得上门主动找我,可是有主意了!”说这话的人年纪明显比另外两人大多了,他是他们的师父,刚刚进门的是他的大徒弟,但这是个少为人知的秘密,他从不以他徒弟自居;而另一个虽然是他第三个徒弟,但却已大师兄自居。
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徒弟,嘴角露出邪气的笑容,但突然又皱眉道,“只是这朝日柔已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如果你是要通过抓走月澜修来引出她的话,我觉得不是很妥,最后搞不好又会被他们联手摆一道!”
男人脱去外套,挂好在衣架上,来到沙发前坐下,接过师弟递来的茶杯,唇微微勾起,虽笑却透出说不出的冷意,“我自有办法引出她,且不会惊动月澜修!倒不是说不用这月澜修出场,只是待他出场时,他们应该已是仇家了!”
一场残酷邪恶的行动在他们一个比一个无情的笑容里拉开帷幕!
朝日柔抱着一只胖猫坐在窗前,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目光空洞,呆滞地望着窗外的夜色,原本她是个喜欢静的人,但现在只觉孤寂,空虚……以为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殊不知一场厄运正在向她靠近。
雅男敲门进入,手里端着一碗棕色的像是药的液体。
看着自家主人像丢了魂似的,再也没有从前的活力和朝气,变得整日失意,忧伤,雅男心里也不好受。
主人消瘦了,他也跟着消瘦了,唯有那只胖猫越来越肥!因为它每天都能吃到心爱的小鱼干!而他们的主人再也看不到心爱的人。
他知道主人是思念成疾了!他在考虑要不要把月澜修绑来做奴隶?
“该吃药了。”雅男将药端到挽薰面前。
朝日柔心猛地一沉,每次看到那碗药,心就宛如被割了一下。
那碗药提醒着她的孩子没了,她和月澜修的孩子没了!
肚子八个月大的时候突然大出血,只有她被抢救活了过来!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让她和他断的更干净些!
其实她原本也不打算留了,倒是阎冥魑竟出人意料地让她生下孩子!他要孩子做什么呢?培养下一代杀手?那么现在这个结局也许没那么残忍了。
但她有时还是忍不住会抱怨老天爷,连个念想也不给她是吗?
雅男了解她的心情,但是这药不能不喝。她现在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朝日柔一口气喝完了,如果她不喝,雅男又要开始念经了,非念到她喝完为止。
不止是他,百里香也会马上出现在她眼前,跟个老妈子似的念叨!
百里香有些古怪,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她以为自己是她女儿了!
雅男见她喝完,满意地退出去了。
但没过多久又来了,眉头轻皱,神色若有所思道,“雅棠回来了,说有急事要见你!”
“雅棠?”朝日柔确认性地问道。
“对,她说她都想起来了,所以马上回来见你了,还有要事要和你说!”
朝日柔挑眉,这话怎么跟她和阎冥魑说的一模一样呢,只不过她是没失忆装失忆,那么雅棠呢?
“要不让我来处理吧?”如果是琐碎的事由他来处理就行了,如果是麻烦的事,那么更应由他来处理,她现在这个体质只适合静静修养。
朝日柔打断道,“没事,带她过来见我吧。”雅棠一直陪伴在月澜欢旁边,直觉告诉她,雅棠口中的要事与月澜家有关!
雅棠此时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她带着一个诺大的行李箱,她正打开行李箱,一条手臂赫然从里面露出来。
门口传来敲门声,及叫喊声,“雅棠,主人要见你!”
“我收拾好行李马上过来!”雅棠面无表情地望着蜷曲在行李箱里的人。
人还活着,只不过被她弄了迷药昏过去而已。
她把人藏在衣橱里后便匆匆关门离去了,离去前不忘记锁好门。
“你终于记起我了?”朝日柔看着她头顶问,因为她一直垂着头,像犯了错误似的,头快垂到肚子上了。先前要不是朝日柔阻止,她都跪下来了。
“是的,对不起之前把您忘记了!我是怎么恢复记忆的请允许我以后告诉您好吗?现在我有人命关天的事要和您说!”
朝日柔心里一个咯噔,“你继续说!”
她一直服侍在月澜欢身旁,难道月澜欢出事了?还是说……
雅棠这才抬起她的脸,眼睛发红快要哭的样子,神色看来十分忧愁和伤心,“月澜欢被抓走了,应该是水雾怜干的,那天我正好外面去给伯母买药,回到家中发现一楼一片狼籍,二楼传来陌生人的说话声,我吓得赶紧找个柜子躲起来!幸好他们没发现我,我从缝隙里窥到其中一人是水雾怜,我还从她和她的同伙谈话中得知月澜静也被他们抓走了!”
雅男一直盯着她,她一个下人,却一口一个伯母的,可见已习惯,可见和月澜欢处得不错。
不过朝日柔没心思去注意这些。
月澜欢和月澜静被抓走她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对她来说,毫无疑问都是重要的人!
一想到他们有可能会出事,她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想不到那个女人还敢兴风作浪!
“月澜修呢,自己母亲被抓走,他在干嘛!”雅男实在不想让自己主子淌这趟浑水!但看了主子一眼后,他已明白她绝不会撒手不管的!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月澜的了!
雅棠抹了抹眼泪道,“修少爷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我第一时间已经拜托少爷那位警察朋友去找了!我也知道不应该来麻烦主人您的,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找谁,我怕晚了,伯母会性命不保!伯母是个好人,待我极好,我实在不想她出事!主人求您救救她吧,我知道凭您的本事一定会把人从水雾怜手里救出的!”
“你家主人不是神,是人!别什么事都往自家主人身上揽!要多为主人着想!”雅男没好气道。
朝日柔打断他对雅棠道,“你不求我我也会救他们的,好好和我说说你还听到些什么!”
雅棠激动地点着头,把自己知道的统统说出来,“我有听到他们说把月澜静关在了哪里……但是他们没说把伯母关在何处。”
“那就足够了,我想极有可能关在了同一个地方。”见她该说的都说了,朝日柔就让她先行离开了。
“你先回房休息去吧,我和雅男商量救人的事。”原本还想向她了解月澜修的状况,但思索再三终是一字未提,内心提醒自己不要去牵挂一些不该牵挂的人!更何况救人的事刻不容缓!
“嗯!”见朝日柔不会不管,雅棠放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