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次前来是想威胁我让我帮你做事吧!”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罗刹才无关痛痒地启口。
“瞧你这用词,把威胁改成商量多好,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如何营救我家主子。”月澜修拧息烟头道。
“哦,如果我不答应,不高兴呢!你就把那些我假扮阎冥魑的人皮面具,还有衣服之类的交给警察吗?”罗刹一副小把戏而已的不屑模样,阴冷的笑容里多了几丝猖狂的情绪,“你确定警察会凭那些玩意定我的罪?即便给我定罪,你家那位也还有帮凶的嫌疑啊!”
月澜修挑眉撇嘴道,“谁不知道那高层中属你朋友最多,他们想办法帮你洗脱罪名还来不及,哪会给你定罪呢?其实警察定不定你的罪并不重要,就像夏天寒,警察还没定他的罪,就有好多人要他的命了!”提及夏天寒,他寒冽的眼眸深处隐有一份克制,若非那份克制,早就犯杀戒了!他又点燃了一根烟道,“所以警察的看法倒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那些喜欢擅自定罪,动用私刑的人!譬如,和唐震一家有着至亲关系的那群人,若是知道真凶并非夏天寒而是你时,他们会放过你吗?”
“放屁!我家主人和唐震关系亲如手足,怎会是杀他的凶手!”一旁侍从控制不住爆粗口。
罗刹神色一滞,缓缓眯起一双老谋深算的眼。
月澜修一口烟喷向侍从,“那是你认为!当大众得知你家主人假扮了阎冥魑,又杀死了夏天寒会怎么想呢?会不会想一直都是他在假扮阎冥魑犯案呢?夏天寒已入狱,且根据证据基本难逃死刑,为什么还要亲手杀死夏天寒,会不会是要灭口?会不会他才是谋杀唐震一家的真凶?”
侍从鼻孔冒烟道,“不要张口就来!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谣言!”
月澜修哼笑着摇头,目光回到早已冷下脸的罗刹身上,“证据是警察要的!对某些人而言,自己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不也这样吗?认为夏天寒是凶手他就是凶手,在还有疑点的情况下就杀了他!”
罗刹身体一僵,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他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一股逼人的气势,虽转瞬即逝,但已给人造成一股压力,一股莫名、荒谬,认为他可以杀死你的压力!
“所以,你必须要相信谣言的可怕之处!看看夏天寒的下场,那会谣言才起,他的人际关系就出现了裂痕,他那些所谓的生死之交哪个站出来替他说话了,相反地哪个没有和他撇清关系,甚至痛批他!谣言使人声败名裂,谣言会招来杀生之祸!谣言可以毁了一切!你不信大可试试。”月澜修不断攻击对方的心理防线。
他对罗刹也是做过一定了解的,罗刹和阎冥魑一样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不同的是阎冥魑向来不伪装自己,而罗刹表面却还是个大慈善家!阎冥魑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罗刹却喜欢和高层贵族打交道,这足以说明罗刹是个贪恋权势和声名的人!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允许自己声败名裂呢!
“哼,你手上那些玩意只能证明我家主子假扮过阎冥魑,说我们杀了夏天寒完全没有说服力,我们根本没见过夏天寒,又怎么杀死他!谣言是止于智者的!”侍从嗤之以鼻道。
“你们自己录的视频忘记啦!若是忘了可以去月澜修那里看看!你们不是寄了一份给他吗!”月澜修笑望他们一副搬石头砸到自己脚的糗样。
他抽完一根烟又点燃一根,不断抽烟是想让自己嗓音听起来很哑,哑到让人无法辨别之前是不是哪里听过,“若是月澜修知道阎冥魑是你假扮的,夏天寒是你杀的,老婆是你陷害的,不知道会不会追杀你一辈子!我想他下半辈子要专门研究怎么弄死你了!”
侍从像听了个笑话道,“我们会怕他不成!”
罗刹面无表情脸上却再也没有一丝笑容。
月澜修很清楚他在意些什么,继续炮轰他的心理防线,“如果他和阎冥魑联手你觉得如何?据我了解,光是应付阎冥魑你已很吃力了,再加个月澜修你还吃得消吗?而且,你原本是要拉拢月澜修一起对付阎冥魑的,现在却让他们两个联合起来,你当真愿意让这种事发生吗?”
“你说联合他们就联合啊!”侍从也一脸不妙,但仍死鸭子嘴硬。
“那我们试试,我把你假扮阎冥魑的证据交给月澜修?”看着罗刹脸绷得没有方才那么紧了,月澜修知道他在妥协。
“凭朝日柔和月澜修的关系,难保她之后不会把实情告知月澜修?”罗刹终于再度开口。
月澜修了然一笑道,“只要你把我家主人救出来,我就把那些东西还你!口说无凭,月澜修是不会相信的不是吗?”
罗刹微微点着头,似认同他的话,但又突然眯起一双比狐狸还狡诈的眼道,“有一点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求救于阎冥魑呢?”
月澜修叹口气,故作失望道,“我倒是想,只是要到哪里去找他?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死了,近年来都是你在假冒阎冥魑犯案?不然怎么连个影子也没有!”他邪气的眼神再一次提醒,只要你假冒一次阎冥魑,他就有办法让你揽下阎冥魑所有的罪!
罗刹虽然恨不得一巴掌让他脑袋瓜子360度打转,但暂时也只好忍着。
“那你也应该去找月澜修啊,他可是你家主子的老公!”
月澜修再次叹气,“就像你方才说的,我手上的证据只能证明你有罪,却无法证明我家主人无罪,所以我把那些证据交给月澜修,也无法救出我家主人,而月澜修只会用证据救人,我能指望他什么?还不如指望你更靠谱呢!”
“你和我联手不怕阎冥魑怪罪?”罗刹不断试探着他是否还藏有别的心眼。
月澜修理直气壮地说着,“我没有和你联手,既然是你把我主人推坑里的,那么理应由你把她从坑里拉出来!”之后我们再算帐,绝不可能一笔勾销!
“好!好!”罗刹眼中有一抹赞许,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做起事来却这般周到!但一点都不妨碍想要杀他的决心。“我考虑下。”
“可以,但容我提醒下,考虑时间过长,警察便会上门来搜寻原本属于唐家的遗物!”月澜修只想尽快救出朝日柔,哪会给他时间浪费!而且这是只老狐狸,怎么能给他时间动歪主意呢!
“胡说什么,我们这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侍从瞪圆眼惊叫道。
“有的!”月澜修笑得邪恶至极,一副我说有就有的表情。
罗刹顿觉大大的不妙,既然这小子能悄无声息在他房间偷东西,当然也能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臭小子竟敢陷害我们,当真以为不会杀你!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侍从气得拔出枪对准他。
月澜修泰然处之,“勿躁,这种事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做,朝日柔的属下都会做!所以你杀了我,他们立马会给月澜修提供证据,立马会打电话给警察举报你们非法藏有唐家遗物!”
“收起你的枪,再去泡一壶茶来,我们要好好商讨救人大计!”罗刹一个眼神便让侍从明白,这个人一定要杀,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侍从领命退去。
罗刹对月澜修露出友善的笑容,内心却在盘算着,一拿回自己的东西就解决这个嚣张碍眼的小子!
到底是老狐狸,还笑得出来!在月澜修看来,这笑容充满了杀气!想必是一拿回自己的东西就要杀了他吧!
朝日柔被捕的第四个夜晚,月澜修带一队人马负责引开警察的视线,而罗刹的人马则负责救出朝日柔且带到安全地带,两人说好在一个隐秘的森林里汇合,一手交人一手交罪证!
没有一丝星光的深夜,森林里黑的要命!阴森得要命!时不时传来的猫头鹰叫声像是在哭,格外瘆人!
森林深处,地形最为复杂之处,山丘高高低低,一颗大树下有点点星火闪来闪去,细看之下,是一群人站在树下,像在等候什么,其中两个像领导的人物正抽着烟,一个来回踱步,看起来有些不安,另一个靠在树上,相比之下沉稳不少。
此刻是由许容轩假扮着朝日柔的执事与罗刹的人马碰头,虽闭目似在养神,但没放过周遭任何动静,身边任何一个人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他敏锐的感觉。
耳边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双黑眸猛地睁开,锐利的眼神如同鹰鹫般在黑夜里搜寻。
走来走去之人也停下了脚步,如蛇般锋利的视线和许容轩看向了同一个地方,只见前方山丘上缓缓走来数十抹身影。
许容轩眼睛一亮,因为他看到了朝日柔熟悉的身影。很好,他们的计划很顺利!
还有几人虽不熟悉,但他也是做足了功课的,无非就是罗刹那几个徒弟。
脚步立马迎了上去,走近才可以确认,跟在朝日柔身后两侧的分别是十七,十八,手里都拿着枪对准了朝日柔!一旁的一男一女应该是十五和十六!再后面,一看就是他们的下属。
“人给你们带来了,我们要的东西可以给我们了吧!”首先发话的是十六,别看她年纪最小,还是个女人,眼中透出的狠劲和柔嫩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什么东西?你答应给他们什么了?”朝日柔瞪视着自己的执事,不知道是否知晓是许容轩假扮的。
“是他们假扮阎冥魑的证据!”许容轩大声回道,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十六等人眉间顿显戾气。
“真的是你们假冒了阎冥魑?这么说来,我父亲也是你们杀死的!竟还嫁祸给我!你们简直太狠毒了!”朝日柔一脸的愤恨。
十六冷嗤道,“我父亲?你叫的可真顺口啊!你把枪对准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朝……”
没让她把剩下的字念出来,朝日柔打断道,“那是在你们的威逼下,并不是我自愿的,而且我始终没有开枪,我根本不会开枪杀他!我怎么会开枪杀自己父亲呢!可我还是被你们利用了,你们戴上手套,拿起那把沾了我指纹的枪杀死了夏天寒对不对?!”
十六等人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露出了邪恶的阴冷笑容。
“怎么敢做不敢承认了?”朝日柔似乎就要他们承认。
“你既已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十五猖狂地抬起下巴道。
“怎么你想找我们报仇!”十六也是一脸狂傲的表情,据她了解,这朝日柔怀孕后,武力值是大大下降!
更何况,如今的她没了月澜修在身边,怕是也难成气候!
朝日柔露出满意的笑容,“杀人不得偿命吗!”她脚步微动,十六等人反射性地大大往后退了一大截。
尤其是十七和十八,曾经与朝日柔交过手的记忆已成心里阴影,呼吸都不觉急促起来!
十六目露戒备谨慎之色,她到底是朝日柔!未免事突有变,着实没时间陪她浪费口舌了,“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们连孕妇也要欺负了!”不知道她的手伸进口袋操作了什么,周遭顿时传来不小动静,黑影攒动,如鬼魅般迅速逼近。
“果然是群狐狸,就喜欢背后搞动作!”朝日柔笑容异常镇定,似乎早料到这些,也早已做好应付准备。
“是你们耍手段在先,我们不过是吃了一次亏,学了点防备之术而已!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把东西扔过来!”十六眸色微眯,真不愧是朝日柔,这场面还笑得出来,要不是这一地带早已布满了她的人网,她都要怀疑这附近是不是还潜伏了大量的她朝日柔的人手。
“必须声明一下,一直都是你们在无端端招惹我们,我们不过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还击而已!而且这种还击我保证是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的!”这话,朝日柔虽看着十六,却是说给站在许容轩旁边之人听的。
那人,目光犀利,神色纵然有讶意,却也稳如泰山!十六虽未见过,但直觉告诉她也不是简单角色。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交过来!不然先崩了你家主子脑袋!再一个个收拾你们!”十六对着许容轩发狠道。
“这架势,就算我把东西给你,你也不会放我们走吧!”许容轩笑得从容,显然也没把他们当回事。
十六眉头皱起,这帮人怎么回事,看不出死到临头了吗?怎么一个个都还笑得出来?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淡定的笑容,她倒觉得瓮中之鳖反而是自己了!只是这怎么可能呢?这一地带的布局他们早已了如指掌,别说多了一个人,就算多了只蚂蚁也难逃他们的眼!
疑惑中,只听十五还在得瑟道,“你们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只可惜你们没有自知之明!”许容轩摇头可惜道。可惜年纪轻轻大好年华却要去蹲牢房踩缝纫机了!
“别再跟他们浪费时间,拿回东西要紧!”十六手一挥,示意身后的人上!
可是让人傻眼的事发生了,自己手下之间竟然自相残杀起来。
不!说得更确切点是,突然分成了两派,一派很快把另外一派打得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十六正要质问怎么回事,更让人傻眼的事发生了,那帮人竟然反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个剥皮似的,撕下了自己的脸皮,露出一张张完全陌生的脸孔。
十六他们眼睛顿时瞪得一个比一个圆,“你们?是谁?”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惊讶,十六说话都结巴了,气势霎时弱了大半截,且继续呈下降趋势。
“他们是萧督查的人!”好心回答他的是许容轩,接着他又特意介绍站在他身边的人,“这位就是萧督查,高级督查!你们的牢饭他已给热好,乖乖跟着回去好好享受吧!”
萧琪白了许容轩一眼,但萧琪并不知道他是许容轩,但精明的萧琪有数他这张脸估计也带着人皮面具。
萧琪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被动的,简直可以说是被威胁的!有一把枪一直是瞄准他脑袋的。
虽然被动,但萧琪觉得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夏天寒的案子可以交差了!
且看得出来这帮人不会害他,他们那么卖命地在他面前证明夏奈儿是无辜的,不就是想让他做人证吗!
既然这事对他并没有不利,暂且就顺了这帮人的意!直觉告诉他,这帮人绝不是好惹的!
“缝纫机一人一台也已备好,不会让你们无聊的!走吧,跟我去体验新世界吧!”萧琪接下许容轩的话。
“什么情况?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变成警察了?!”十五问向十六,可以看出他们都慌了。
“在你们到这里来部署安排之前他们已变成警察了!”回答他的是朝日柔,“也就是说最近和你们一起共事的都是警察!”
十六怔住了,许久才弄明白事情原委,不可置信的双眼死死瞪住正扮演朝日柔执事的许容轩,“难道说,你先勾结警察,趁我们不备让警察混入我们的人里,再假意和我们师傅商谈,说什么要劫狱救人,其实是为了引我们入坑吧对不对!”
“你还算聪明!”许容轩怕气不死她,还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唯有这样才能给我家主子脱罪,证明她的清白!你也别一副受委屈的含恨模样,这下场难道不是你们自己求的吗?你们自己犯的罪难道不应该自己承担吗?”许容轩不明白,害人的明明是他们,为何还能摆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
萧琪不愿多说什么,一个眼神,示意自己的人将他们尽快拿下。
十六他们虽然厉害,但到底不敌人多,很快被一一制住,除了十六,在十五的掩护和要求下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