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哦。”游戏神色认真的点头,“你可以看看这里的这封信。”
我的视线呆滞地跟随着他的手指,锁定了一个纯白色的信封。
我抽出信封,目光瞬时凝固。
封面的落款是一个手写的名字——“古波游纪”——我的名字,我的笔迹。
#4
信不长,我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去阅读,但消化里面的文字信息却花费了大概两倍的时间。
在信的一开头,写信人、同时也是委托游戏先生将背包交给我的人就说明了身份。
他是来自三年后的我自己。
我在短暂的震撼后便相信了这个说法,因为那副除我之外没人知道的最终版卡组构成。
他将这封重要的信件,委托给可靠的友人武藤游戏转交于我。
友人……我的目光在这个对我来讲已经有些遥远的词上驻足几秒。
信中说,世界确实在我原本所处的时代毁灭了,原因是有人大幅度改变了过去,变化后的未来将原本的未来覆盖了。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金属海螺”和他的同伴。
不出意料的,应该就是他们的“下一个方案”导致了我那个时代的毁灭。
我无法从一个片面的角度去评价他们的做法。
对于在那个时代仍然拼尽全力想要活着的人来讲,剥夺了未来的他们绝对是憎恨的目标。
而单论我本人,其实对于那个时代并没有太多的留念。
我的亲朋好友早在机皇帝降临初期便已经相继逝世;末世中曾加入的中型互助组织也因为逐渐匮乏的生存资源而陷入情绪低谷,在内斗中吸引来了机皇帝的歼灭队,基地于连绵的炮火中崩塌,我只来得及带着几个当时就在我身旁的孩子逃跑。
之后我将孩子们托付给一个风评不错的大型集团,让他们至少不用担心衣食。自己则在数次的失去后选择踏上了单独流浪的旅途,除开物资补充和将搭救下来的遇难者送去最近的基地,不再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徘徊于化为废墟的城市里。
由于我拥有罕见地,能与卡片精灵沟通,以及使精灵短暂实体化的能力,只要不召唤被机皇帝克制的同调怪兽,面对它们也是有着一战之力的,所以在近一年的流浪生涯中,我的生活质量甚至比加入组织时还要提高了一点。
……直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信中提到,我能活下来也许是我的这份特殊力量和“金属海螺”跳跃时空后留下的某种波长发生了共鸣反应,进化出了与时空相关的新能力,而在面临生命危机的紧急关头,新能力自主发动,将我传送到了遥远的过去。
不过对于新力量,未来的我也只是摸清了皮毛,能告诉我的都是些已经反复证实过的结论。
我凝视信中多次出现的“时空”二字。
既然未来的我能去到过去,委托作为朋友的游戏先生将这些东西转交给我,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已经初步掌握了穿越时空力量的能力呢?
我捏着信纸的手不由得用力,洁白平滑的纸面上出现了几道皱褶。
通过毁灭世界来拯救世界的方法,不论如何说也太过于悲哀了。
脑海中划过父母投来温柔注视时的笑颜,友人与同伴们嬉笑怒骂的鲜活模样,还有更多的,在末日里惶惶不可终日,全然被恐惧和绝望填满整颗心脏的普通人。
……如果我也拥有能够改变未来的力量,那么我想去尝试寻找一下,寻找能够指向某个不会有人悲伤的未来的道路。
不为是别人,只是为了我自己。
定下目标后,我反而感觉轻松了下来,也有余地思考今后的安排了。
未来的我已经帮我把最大的问题解决了,此刻全套的合法身份证明正都安静地躺在包里,以及余额足够我随意支配的银行卡。
体贴地侧开身,为我留下阅读隐私空间的游戏见我许久没有动静,有点担心地轻声询问:“游纪君?”
“……已经没问题了,您可以转过来了。”
我把信纸重新折叠好放回信封内,又向这位未来友人提问:“能麻烦您给我介绍一下这个时代吗?我可能近期都不会离开这里,需要熟悉一下这个时代的常识。”
游戏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不过……”
他挠了挠脸颊,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其实海马君……应该也算是你未来的朋友吧,他给你预约了决斗学院的入学考试名额,实技测验就在今天。”
我:……?
游戏指了指公园广场的时钟:“我刚刚没留意时间……总之现在过去还能赶得上。”
“游纪君。”他问,“你想去尝试一下吗?”
#5
我答应了。
如果末日没有降临,这个年龄的我应当从决斗学院的初中部毕业,升入高中部了。
我也曾经梦见过自己在和平背景下的人生,然而如今都不在同一个时代了,还能重回决斗学院继续学业这点,是我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相比起毫无头绪的在这个时代摸索,进入一所学校,在学习的途中缓步过度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跟随游戏在公园的小径中穿行了十分钟左右,来到了一座巨大的蛋型建筑前,让我有些惊奇的是这座建筑的外观居然与传说中的卡片怪兽“青眼白龙”的头部极其相似。
我们没有靠近聚集了许多身着不同校服的学生的正门,而是绕到了侧边一个隐蔽的特殊通道处,游戏刷卡验证身份。
我注意到青年方才刻意避开人群的动作,以及用词的从容,猜到大概是对方的身份有些特殊,也就没多问,但仍是下意识回忆起了历史书上数百年前的名人列表。
说起来,刚刚游戏提到的“Kaiba君”,这个发音……
就在即将抓住某点灵光的瞬间,思绪被金属门向两侧滑开的声响打断。
灯光明亮的走廊里空无一人,两侧有几间挂有休息室门牌的房间。
游戏随意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稍等一下吧,我已经联系入学考试的负责人了,你可以先去里间把衣服换一下。”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因为流浪而难免显得有些破旧的衣物,应下青年的建议。
果然在我刚刚换好衣服后没多久,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我抬起头,而游戏则道:“请进。”
来者是一位身着海蓝色长制服的金发马尾男人,他的面容不知为何与某张魔法卡有着极高的重合度,鲜艳的紫罗兰色口红也分外惹眼。
“久等了,游戏先生,古波同学。”他的态度异常恭敬,可能是外国人的缘故,说话时带着奇怪的口音,“我是决斗学院的教授,也是本次实技测验的总负责人,库洛诺斯??德??梅迪奇。”
我猜他大概是急匆匆跑过来的,说话时气息还有些紊乱。
“我是武藤游戏。”游戏微笑着与他握手。
教授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像是参与偶像握手会的铁杆粉丝,至少一个星期不打算洗手了:“久、久仰大名,决斗王先生!”
决斗王。
这个称呼如一道闪电劈中了我,我总算想起了对青年那熟悉感的来源。
在刚刚考入决斗学院初中部时,学校曾经组织了决斗怪兽纪念馆的一日游,在最初的展馆中就有关于这位历史最强决斗者的生平简介。由于其中混杂了“身上曾寄宿过无名法老王的灵魂”之类颇具玄幻色彩的传说,还在班级范围内引起了相当热烈的讨论。
那么,那位“Kaiba君”的身份也一目了然了,同样被铭刻在了历史上,将海马公司推上世界巅峰的传奇社长,青眼白龙的持有者,海马濑人。
难怪临时安排人入学也如此轻松……
毕竟决斗学院的最大股东就是海马公司啊!
我的目光空茫了片刻,对未来自己的交友能力感到了由衷地佩服。
不过或许是今天受到冲击太多了,我竟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游戏和教授的寒暄也在这时进入尾声,青年将话题转到我的身上。
库洛诺斯教授在聊到有关与学生的话题时,也迅速调整了心态,飘忽的气场沉静下来,投向我的视线中蕴藏着些许评估之色。
他对我们二人道:“请再稍等片刻,考官们现在都正在与考生进行决斗测试,我已经嘱咐过他们在这一轮结束后立刻安排人过来。”
游戏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我,大约是准备将与库洛诺斯教授沟通的话语权交给我。
教授也意识到这一点,再面对我时明显更加慎重了一些。
我对游戏颔首以示感谢,然后略微沉吟,在余光扫到某物后,缓缓说道:“库洛诺斯教授,您应该也是一位决斗者吧?”
教授被脑回路跳跃的问题问得愣了愣,但还是点头,表情浮现出淡淡的骄傲:“是的,我们决斗学院教师的职称都是与决斗水平关联的。”
懂了,就是打牌越厉害,职位越高。这位库洛诺斯先生能当上教授,应该也是决斗水平相当优秀的决斗者了。
这倒是正符合我的心意。
于是我微笑道:“那么,可以拜托库洛诺斯教授您来担任我入学考试的考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