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锋顿感鼻酸,将游奕揽紧:“奕儿,你说话,到底怎么了?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他又要起身,游奕拽他的力气更大了,脑袋蹭了蹭他的身子,轻声说:“胃疼……我已经……吃了药,等会儿……就会好。”
柳锋试图放轻松,却情不自禁地把她搂得更紧了,好像这样他能替她承担一些痛。他在心里祈求,那些不好的,让他来承担吧,他希望她这一生顺遂安康。
她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脖颈上,他像是被雷电击中,心一颤一颤的,身体也有了很明显的反应。
他有了欲望,竭力克制着。
游奕的胃疼时而轻时而重,轻的时候,她的呼吸很浅,就像一只安静的小猫蜷在柳锋的怀里。重的时候,她全身缩成一个团,眉头会皱得更厉害,放在柳锋臂上的右手会情不自禁地狠狠抓紧,抠出五个指甲印。
可她始终都不会叫一声,哪怕是最难捱时,她只是浅浅地呻/吟,无声的忍耐最戳中人心。
他按住她那圆圆的后脑勺,下颌紧紧贴着她的额头,垂眼,已将那沟壑里的秘密看得一览无余,脸霎时红了一圈。
可他没有离开游奕,还是狠狠地抱紧她,像哄一个小孩,摸了摸她的脑袋。
真无耻,他骂了自己一句。
游奕胃里好似翻江倒海,这种量级的疼痛偶尔袭来,不会要她的命,就是会慢慢折磨她,时间长达半小时至两个小时。
吃了药,也需要时间缓和。
她忽地感觉胃里有一根神经被拉扯,把她扯得肉身分裂。
她的手脚压根不受控制,紧紧缩在他的怀里,连脚都按捺不住往他腿上放。
柳锋看见那地方,若隐若现。全身血液好似要喷涌而出。他不能再无耻下去,欲离开。
游奕疼得正好抓紧他的左臂,他的关注点又回她的身上,温声问:“奕儿,吃了药还是很疼?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游奕声音嘶哑,似在哭泣:“不要,我不喜欢去医院。”
柳锋心一抽,她不喜欢医院,可因为他,她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多。
她松开手,放在他胸膛上。
隔着衣服,那缓慢的触摸,静静地,无恙地,一点点地增添此时紧张又暧昧的氛围。
游奕又将手放在他的脖颈处,透着一股软乎乎的劲儿,喉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转动时能看到血管隐约凸起。
她睁眼,往上摸索。
柳锋低头,清清楚楚地撞上她那双迷离的双眼,那双睫毛濡湿的瑞凤眼。
有人说,一个人的眼睛如果看起来充满了悲伤,那这个人一定在某段时期长久地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看到了,她的眼眸中充满无尽的哀伤,能够蔓延到无边的草原,辽阔的江边,深不见底的海洋,这天地,好似看见都学会了哭泣。
她骨节分明的手展开,摸他的左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鼻子、眼睛、嘴唇…
她轻轻地说,像是在祈求:“柳锋…我不想去医院,我好讨厌医院。”
这是她第一次向他诉说她厌恶的东西,这样脆弱的她,他几乎没见过。
柳锋握住她的手,哄道:“好,不去,但是再过了十分钟,药还是没发挥作用,还是很疼,就听话去医院,好不好?”
“好。”她重新低下头。
他们一直抓紧彼此的手,仿佛两颗心相连。
柳锋也能时刻捕捉到她的痛感。
“疼吗?”他问。
游奕轻摇头。
柳锋继续问:“真的吗?”
她不吭声,只见她正用力握紧他的手。
“疼就叫出来吧。”他蹭了蹭她的脑袋,抚慰她,“叫出来好受些,在我的面前你完全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不用压抑自己。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游奕在疾速的痛感中,抽出一丝力气辨别他的意思。
她始终不相信她这片荒草会有人真心地驻足,世人不过是匆匆一瞥。
亲爱的,假如你知道真实的我,知道我那不堪的过往,知道我肮脏的内心,是否愿意真心待我吗?
她欲挣开他的手,可没想到……他死死地抓紧她的掌心。
柳锋知道她会松开,只是那一刻,他心中还是很沮丧。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走出那座迷宫。
柳锋含着泪,嘶哑地说:“不要放开。”
游奕的心猛地被刺,药效起了,胃没有翻江倒海,心却剧痛无比,她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不想伤害他,更不想让他伤心。
她圈在他怀里,轻唤:“柳锋。”
柳锋握她手更紧了些,重复那句话:“不要放开。”
柳锋攥紧她的手,一齐躺在床上,她趴着他的胸口,浅浅呼吸,屋内一片旖旎风光,寂静无声,好似风的声音都能听见。
她还听见,他的心扑通扑通跳。
游奕滞住了,哪种抉择都让她摇摆不定。此刻的她心想,那就停在原地好了。和他一起温情相拥,静静地度过这个夜晚。
柳锋看她后面胃不疼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就松下来,一不小心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