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宋沐瑾一把按了回去,“你这孩子,好好躺着,大夫说了你要静养,否则将来落下病根就不好了。有什么话,你就躺着说,我听着呢。”
多日来的故作坚强,在宋沐瑾温柔的声音中渐渐决堤,秦冉哭得一抽一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用眼泪诉说自己的委屈。
毕竟是个孩子,再早熟也会想依赖信任的大人,而现在的宋沐瑾就是那个人。
“宋姐姐,你收留我吧,我能帮你干活,我不想回侯府了……”
在秦冉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宋沐瑾得知了她这几日的经历。
那日,宋沐瑾离开后,秦冉的确进了侯府,看着一路上熟悉的景象,秦冉红了眼眶,曾经父母带着自己回来时是那样温情,如今却只留自己一人在京城。
跟着小厮缓步而行,秦冉站在了后宅门口。
本以为会迎来内院的丫鬟嬷嬷,可秦冉左等右等,也没有一个人来接自己。
被晾了好一会儿,侯夫人身边的婆子才匆匆赶来,一见面,就埋怨小丫鬟的不是,绝口不提主子。
刚进花亭,秦冉就看到大舅母正面色淡淡地喝着茶,却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
如今的定远侯是秦冉的大舅舅、周夫人的大哥,而花厅里坐着的就是侯府夫人乔梓茹。
老侯爷夫妻年事已高,府中又无事烦扰,二老合计过后便去了郊外的别院养老,秦府一事事关重大,众人都担心二老的身体是否能承受,所以老夫妻到现在也不知道小女儿一家的情况。
先前秦府如日中天,不用老侯爷下令,乔梓茹对秦冉一家很是亲近,一口一个外甥女,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侯夫人的态度急速转折。
先是让小厮拦门,后面发现宋沐瑾当街道德绑架,没办法,侯夫人才松口让秦冉进门。
但乔梓茹心中十分不满,生怕秦冉会拖累侯府。
秦冉在侯府的这几日,处处小心,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尽量让大舅母想不起自己这个人,也就不会来找麻烦。
但府中下人也都是会看脸色的,老侯爷和老夫人不在,侯爷在夫人面前根本不敢大声说话,这府中算得上是乔梓茹一手遮天。
故而,秦冉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宋沐瑾听后只能叹气,“那,是发生了什么吗?不然你怎么会跑出来?”
秦冉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宋沐瑾猜的没错,如果只是寄人篱下受到冷眼,她是不会离开侯府的。
自从住下后,秦冉就计划等着外祖父外祖母回来,有他们在,大舅母会有所收敛。
“昨天,我在花园里碰到了表哥,他是大舅母最小的儿子……”
秦冉晚饭后出门消食,没想到会遇上周不凡,这个京城中出了名的浪荡公子。
一见面,周不凡就看到了秦冉身上的衣服,那是去年周老夫人收到的料子,被送去了秦府,但周不凡的姐姐非常想要,。
他记得那天姐姐因此哭了好久,今日一见,周不凡怒上心头,没有过多思索,就冲上前去,“你!回去把衣服换了,要是让我姐姐看见后再伤心,我扒了你的皮!”
这无由来的怒骂,令秦冉不解。
同时更加愤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很快,乔梓茹问讯赶来。
她不由分说地挡在周不凡面前,“你这死丫头,住我的、吃我的还不够,竟然敢骂我儿子!”
乔梓茹越说越生气,话也愈发难听,甚至还说秦府被抄家是活该,秦冉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一气之下便跑了出来。
可当街边的风拂过,秦冉茫然地抬起头,自己已经没有家了,现在又该去哪儿?
不知不觉,秦冉停在了这个铺子门前。
她听母亲说过,地契在宋沐瑾手中,她猜宋姐姐应该在里面,可是夜已深,又怎好扣门打扰。
“所以,昨晚我听到的哭声是你的?”
宋沐瑾脸色复杂地看向秦冉,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孩子吓到了。
而秦冉也有些羞涩,自己已经是七岁的人了,昨晚是想念父母,一时没忍住才靠在门前哭泣,现在想来让她羞红了脸。
宋沐瑾看着面前的小朋友,心软了几分,摸了摸她的头顶,便起身端药去了。
喝过药后,秦冉又睡了过去。
宋沐瑾坐在柜台后面,撑着下巴发呆,自己的谋生之道还未开启,就留下了一个小孩,万一创业失败,岂不是两个人都要饿肚子?
“哎……”
怎么别人穿越都是各种千金小姐,轮到自己头上就是天崩开局呢?宋沐瑾趴到桌面上连连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