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人不错,细心地指了路,又叮嘱她还是退了这铺子好,便回去做生意了。
宋沐槿深吸一口气,转身踏进了铺子。
一共两层,还带个后院,屋里只有些老掉牙的桌椅,不过后院的一个卧室还不错,床挺新,再买些铺盖就能住。
她还穿着周夫人给的衣服,尚书府千金的服饰一点也不适合干活,袖子挽了好几圈才开始。
干了一上午,也才勉强收拾出一层的四分之一,宋沐槿坐在摇摇晃晃的板凳上,抹了额头上的汗,盘算着要不找些人来帮忙,否则自己怕是累死也收拾不完,这可是她目前唯一的容身之所。
整理了下手中的银钱,有一百一十两左右,宋沐槿打算下午出去探探行情。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从行老那里找来了三个杂役,“辛苦各位,尽快把这里收拾出来。”
抛去雇佣杂役、置办床铺、和一身普通服装的钱,宋沐槿摸了摸口袋,剩下的其实不算少。
折腾一天,宋沐槿终于躺在了床上,不需要任何酝酿,瞬间陷入睡梦中。
三天过去,这个“古董”店铺终于焕然一新,宋沐槿站在门前拍了拍手,很有成就感。
午饭后,宋沐槿再次来到诏狱门前。
今天是流放秦府的日子,也是她答应来接秦冉的日子。
周围慕名来了不少围观群众,宋沐槿混在人群中倒是不算扎眼,很快,诏狱的门被打开,不过几天,秦府上下都沧桑许多。
周夫人和宋沐槿对视,后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周夫人拍拍秦冉的肩膀以示安慰,这怕是母女二人最后一面。
人群散去,宋沐槿在旁边的巷子口接到秦冉,如果不是她来,小姑娘应该是要自己去投奔亲戚。
“你母亲托我送你去外祖家,走吧。”
没有多言,一大一小往侯府走去。
一路上,秦冉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一直低着头走路,七岁的年纪经历如此变故,宋沐槿有些唏嘘。
“对了,这是你母亲给我的,现在剩些,给你五十两,剩下的四十两我就留下了,你寄人篱下还是有些钱方便。”
小小的手接过荷包,秦冉终于第一次抬头看向宋沐槿。
“我不知道你和外祖家以前关系如何,但现在秦府蒙难,我怕你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你母亲救过我,但我也只能给你这些钱。”
秦冉乖乖地收银子,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姐姐。”
宋沐槿见其如此,不由地摸了摸她的头。
“麻烦通报一声,小小姐来了。”站在侯府门前,宋沐槿跟门房好声好气地说着。
可那小厮却一动不动,睨了眼旁边的秦冉,“哪里来的小小姐,姑娘莫要胡说。”
年幼的秦冉没想到过真会是这个场景,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沐槿眯了眯眼,看门房这不屑的态度,怕是主子吩咐的,都说患难见真情,小秦冉往后的日子大概不会好过。
“老侯爷深明大义,亲外孙到了门口,哪有不让进的道理,再说了,皇上都允许秦小姐留在京城,难道小哥认为他判错了?”
看着秦冉无措,宋沐槿只能亲自上了,字字句句都在逼迫侯府。
门房被宋沐槿的话吓得不轻,“诶呦!姑奶奶!您可别乱说啊,小的不是那意思,二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报。”
门房惊慌失措的背影很快消失,宋沐槿轻哼一声。
秦冉缓缓抬头,在宋沐槿脸上看到了胜利的笑容,犹豫一瞬,她尝试着去拉宋沐槿的手,这是秦府出事后,秦冉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人撑腰的感受。
微凉的小手拉住自己的小拇指,宋沐槿低头,发现了秦冉眼底的小心翼翼。
明明之前还是尚书府受宠的幺女,如今却要看门房的脸色。
宋沐槿紧握住秦冉的手,丝丝暖意传了过去,“进了侯府,要小心些,但也要保护好自己,不卑不亢,诶呀,总之呢,经此变故,你该长大了。”
涉世未深的宋沐槿想嘱咐很多,但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竟有些语无伦次,不过,她相信,秦冉能懂。
几日来担惊受怕的秦冉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知道了,多谢宋姐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
话音刚落,方才的小厮快步走出,“小小姐,随小的走吧。”
随即抬眼看向宋沐槿,“这位姑娘,我们侯爷感谢您送小姐过来,想请您进府一叙。”
宋沐槿连忙拒绝,自己刚才那样咄咄逼人,现在进去不是鸿门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