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墨的义愤填膺,因为我的话僵了一瞬,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上下打量起我来。
我连忙道:“其实,一开始,我确实挺生气,他们为了骗我回来,竟然在我考研的时候骗我病危,我一回家,看到老头好好的,我就直接来了我自己的屋子……”
我将姜玉砚之前的心思都说给了王玉墨听,“放心,我骂了老头,气得他差点驾鹤西去,所以才挨了一巴掌。”
“他们走后,我忽然想开了,我觉得,这门婚事挺好的,你也说了,沈少爷除了双腿,别的什么都好,他那样的身份,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嫁?……”
“那也不能……”
“姐,你先听我说,就这冲喜的事,要是成了,我就是沈家的功臣,到时候,想拿捏老头和那女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王玉墨知道,姜玉砚这么努力,就是想要报复姜建安和刘小茗。
果然,我这么一说,王玉墨马上认同地点头,随即又道:“可是……”
“就算冲喜失败了,我也是为沈家牺牲过的,有沈家照拂一二,总比现在过得好。”
王玉墨想了很久,终于满眼怜悯地朝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姜玉砚,辛苦你了。”
说完一把抱住我。
我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拥抱,或许,在我小时候,我阿娘也曾这般抱过我,只是,那已经是太久远的事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了怀抱的温暖。
正当我沉浸在王玉墨的温暖怀抱中时,她突然握着我的肩膀将我从她的怀中推了出来,坚定道:“既然你决定了,姐支持你。”
“不过,咱们不能便宜了你家老头和那老三,得收点利息。”
于是,她同我商量了,如何借着这婚事,要姜建安给我公司股份。
商量完,我直接给姜建安打了电话,“爸,我考虑了,给我20%姜氏集团的股份,我就嫁,不然,你就准备抬着我的尸体去得罪沈家吧。”
“你……”
我不等姜建安开口,直接挂了电话,将他的愤怒隔绝在手机另一头。
王玉墨朝我伸出大拇指,眼中全是对我的肯定。
我有些好笑,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这也能得到这样的肯定?
因为这些小事被人认可的感觉真美好,这也是我以前不曾体会的。
除了在炼蛊一事,别的方面,我从来都是被要求这,要求那。
作为圣女,做得好,是我分内之事,而做不好,就会被要求一直练习,直到所有人满意。
我还曾为此沮丧过。
“走,姐带你出去开心下。”王玉墨说完,不由分说就给我拿了一个包,将手机塞进包里,拽着我就出门了。
我跟着她进了电梯,电梯启动的瞬间,我眩晕得闭上了双眼。
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地面。
虽然我已经从姜玉砚的记忆里知道了“电梯”这种仙器,但第一次乘坐,感觉还是挺奇妙,这比我们苗寨的吊篮厉害了太多。
王玉墨还带我感受了汽车的疾驰,这玩意真的比我们寨子里的牛车厉害太多了。
今天,我算是看到了车水马龙的壮阔。
我们到了商场,玲琅满目的漂亮物件,看得我应接不暇……
出门这一路行来,我已经很努力地克制内心的澎湃与激动了,我以为,凭我圣女的见识,应该能稳住,不让王玉墨察觉的,没想到,她还是窥出了我的不同。
“姜玉砚,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心中响起一声巨大的“咯噔”,面色应该还是挺稳的,快速思考着怎么回答。
在没想出一个相对完美的答案,我聪明地闭嘴、垂眼,掩住内心的慌张。
“你是不是脑震荡了?我看你从出门开始,就像头晕,然后努力瞪着眼睛。”
瞧,我就说我是见过大场面的吧,没想好答案的时候先别开口,这不,就有人给出答案了。
我轻轻皱眉,可怜巴巴地看向王玉墨,“姐,你对我太好了,我确实有点头晕,不过,应该不是脑震荡,而是今天被气晕的,等我再买些新衣服什么的,应该就会好了。”
王玉墨被我逗笑了,看着我道:“你这样挺好。”说完,便又带着我继续买买买。
我买了好些漂亮衣裙。
我是圣女的时候,每天的穿着打扮,都是由寨子里的巴代、草蛊婆们按照规制准备好的。
圣女的规制,衣裙就那么几套,款式还都是大差不差的,实在是没有任何新意。
天知道我有多羡慕那些阿妹们能穿着各种漂亮颜色的衣裙,戴着不同款式的苗饰,在山间欢快地奔走、嬉戏。
没想到,这泼天的美好,终于也轮到我了。
万万没想到,更美好的事情还在后面,王玉墨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姐。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亲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