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前段时间身子不好,有大夫说,恐怕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秦家人短命,从开国元年到如今,秦家能活到四十的寥寥无几。秦放祖父秦世安三十五岁时突感大限将至,将年仅二十的秦仲山推上秦家家主位置后,退居幕后沉迷旁门左道,天天想着续命。也不知道是因为秦世安的诚心感动了上苍,还是围绕他的奇门术士们真有些手段,还真让他续命成功了!
本该不到四十死的秦世安硬生生活到了五十九,还差两个月便满六十。
秦放有一段时间没说话。
本来秦放对续命这件事没有一丝兴趣,但听到秦仲山下命令不让他看。于是,专和秦仲山作对的秦放便起了逆反心思。好哇,你不让我干,我偏干!谁也没料到,平日里招摇大摆的秦放会在某个午后借口睡觉,实则不声不响去了他祖父那。
祖父院内,几个童男童女赤/裸着被绑在一块,几个穿着奇装异服戴着不知名面具的人拽起他们的胳膊放血,几个小孩惊恐地大叫,却未发出一丝一毫声音。
掩在树后的秦放手指无意识蜷起,眼眸渐深,那几个小孩子张开的嘴里空空荡荡,他们的舌头被拔了。
很快,随着血液的流失,那几个小孩慢慢不动了,本来红润的充满活力的身体渐渐变得素白起来,连带着肢体都微微干瘪起来。
随后,新鲜的血液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步骤换给了被推出的苍老人形。似乎是选择了什么方位,几个人合力将那苍老人形连带轮椅抬到目的地,也让秦放得以看到那苍老人形的脸。
甫一看请,秦放差点失声叫出来,因为那很难称得上是一张人脸,脸上刀疤缝痕纵横交错,似被拼了好几张不同人的肌肤缝了上去,就连露出的大大小小的肌肤上都有缝痕。如果不是对方手上露出那熟悉的板戒,秦放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他的祖父。
那些穿着奇异服装的人叽里呱啦的念着秦放听不懂的咒语,轮椅上,秦世安本来灰败的脸渐渐变得红润起来,他咧起嘴角,高兴地笑出声。
秦放看着他的笑,无端发冷。
于管家等了好久,秦放都不出声。他战战兢兢道:“老奴知道您不想见他们,就当……就当您回去是看看您母亲吧。”
秦放终于偏了一下头:“这是秦仲山的意思还是你的?”
于管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老奴也很想小主。”
秦放似乎笑了一下,于管家看过去时,秦放已站起身:“走吧。”
于管家吃惊地张大嘴巴,他来的时候预测秦放大概几率不跟他回去,肚子里早早备好面对秦放不同态度的不同说辞。没想到,秦放同意了?!
秦放同意了?!
“如果下次你再拿沈玉薇要挟我,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事。”秦放停在于管家身前,轻声道。
离得近了才看清,少年早已褪去稚气,身量抽条,结实又挺拔。他垂眼望过来时,眼眸里没什么温度,疏离得像结了层薄冰,偏又带着种说不出的沉静力道,让人不敢轻易移开视线。
于管家讷讷说不出话来。
自打秦放离开秦府,一开始,秦父确实断了秦放的月钱,本想着秦放没钱会回家,哪知秦放此番一去犹如水滴入汪洋,两年过去连句话都不捎一句,就连祖父偷偷拨出的银两也被悉数退回。别说回家了,这家伙明摆着一辈子不回来。秦仲山这才慌了,派了好几波人去找秦放,一找找了大半年。
找到秦放时,秦放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对着街上舞女吹口哨,模样和街上的无赖痞子没什么两样。
消息传回去的时候,秦仲山暴怒,当即便想派人抓住那个混账小子狠狠抽他个皮开肉绽,众人连忙求情,半晌,还是秦世安派人传话道,放儿心里有气,他这是在怪我们呢。
秦仲山这才歇了心思。
于管家不知道秦放没银钱在异域他乡是怎么生存下去的。可他看着秦放裸露在外的双手不复之前的白皙,那上面细细小小的布满不知名的疤痕:“何必呢,少爷?”
“老于,我以为你该知道什么话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