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乐想不通人类的困惑从哪里来，“我们猫一直都要过年的。”

柏从竹问：“和人类的时间不同？”

现在离新年还有小半个月，市里才开始布置街道，不过靠近市中心的商圈年味已经很足了。柏从竹和茅乐几天前路过一个商场时，能看到很多装饰的小灯笼。

“我们是按照人类的时间来的。”茅乐家里的长辈是这样告诉茅乐的，一直以来他也是这样过的。

“可是，”柏从竹怕猫不相信，把日历拿给他看，“还有十几天才到人类的新年。”

茅乐感到震惊，“啊，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相信事实，忙追问道：“你们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没记错，是你们记错了。”

茅乐很快又找到理由，“那没关系的，我们猫过年的时间不一定跟人类的相同。”

柏从竹：“还能这样？”

茅乐肯定地回道：“嗯！可以的。”

柏从竹转念一想，觉得也行，等茅乐回来，就可以赶上人类的年，正好……

茅乐用绳子将叠好的信绑在一起，再放回地上。客厅安安静静的，只是这一个动作都弄出很大动静，茅乐觉得他伸出手指戳一下人类的肩膀，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柏从竹回神：“明天就走吗？”

“后天。”茅乐爸妈在信中说，家里还要布置一下，让茅乐晚一天回来。

“那别弄了，睡觉。”

“不要。”

茅乐边抗议边被赶回房间睡觉。等他背着一个满满的背包，并抱着一袋东西上车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会给你写信的。”

关于写信这件事，柏从竹一开始想提醒茅乐，用手机联系很方便，但又不想打击茅乐的新鲜感，便答应了这个约定。

柏从竹：“注意安全，再见。”

茅乐双手都被东西占着，他坐到自己的座位后才从车窗那里摆手，“那再见了。”

茅乐乘坐的是猫专属的汽车，乘客都是猫，所有的猫都带着很多东西，他在其中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回家的路途上，车里总是有几只猫盯着他看。

这些目光非常明显，茅乐想忽略都不行，他往座位内侧挪挪。几只猫也朝他的方向伸伸脖子，当中有一只不会化形的猫，半个身体伸到茅乐座位的靠背上。

“喂。”

“你们盯着着我干嘛？”茅乐把那只猫弄下去，他认真地跟这群猫强调，“你们这样不礼貌。”

“噢噢，我不是故意的。”

“对的对的……”

“话说，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啊？好香。”

“我也想知道，让我们看看吧。”

茅乐不相信这几只猫的话，因为猫说只看看，最后的结果都是上嘴的。他这趟车几乎坐满猫，如果把包里的东西给了一只猫，剩下肯定也要给的。

那他就没有得吃了。

他将怀里的包抱得比上车时还紧，并拒绝道：“不行。”

之后，茅乐一直没有理这几只吵闹的猫。车一到小禾村，他就急匆匆地下车。司机的声音在身后追过来，“小猫，急什么！我车都没停稳呢……”

小禾村的村道上都挂着鸟羽和彩色的线球，很有过年的气氛。

茅乐爸妈不在家，他刚进门时只有最小的妹妹在客厅玩玩具。

“小宝。”

端坐在沙发上的小猫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哥哥！”

……

按照小禾村的习惯，还有几天才过年，而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所以茅乐回家后和村里的猫去了附近的山里。

从山里回家后，茅乐就有些闷闷不乐的。他爸妈发现了，却没有问出什么。

入夜后，茅乐跳到屋顶上看星星，兜里的手机响了。

茅乐接了电话，“喂，你好。”

“是我。”

“……是你啊。”茅乐又看看屏幕，才注意到是谁打的电话，“好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嘛？”

“你到家了吗？”

柏从竹白天里等了一天茅乐的消息，没等到。他洗完相机里的那张照片后，给茅乐发消息，同样没有回信。他习惯了猫在家里的日子，乍一看不到猫，就觉得做什么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一样。

茅乐：“我很早就到家了。”

屋顶上有小虫子跑来跑去，茅乐逮了一个，又很快坐回原处。他玩了一会儿虫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的鱼还好吗？”

出门前，茅乐对鱼缸里仅剩的几条鱼的去向犹豫不定。他既想好好养着它们，也想把它们都吃了，最后他还是留了一条养着。不过，放任一条鱼自己在家，他还是有点担心的。

“你要记得喂它。”茅乐一下子忘掉白天里发生的事，脑袋里只想着鱼了，紧接着叮嘱人类道。

“我会的。”柏从竹对茅乐的这种心理见怪不怪，并且考虑到了别的东西，“你的沙发我让人帮忙洗了。”

当然，据洗沙发的阿姨反馈，这个沙发不算脏，但再洗下去就只剩架子了……等阿姨离开后，柏从竹重新塞了海绵到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