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主人穿着浅蓝色的睡衣,可能是起床不久,衣领那里是乱的,一只拖鞋在不远处,也没捡回来穿,看着不是很注意卫生。
这人染了个栗色的头发,说栗色也不大对,他走近发现颜色还要浅点。他先前以为这人是个小混混,但似乎不大像。
柏从竹说完后面的话,就看见这人抬头。
猫主人有点娃娃脸,眼睛很圆,脸上大概是带着点怒气,但这样故意装凶的样子可能连小孩都吓唬不了。他觉得这人的长相跟声音对上了。
等一下……刚才,他的第一念头为什么是“算是第一次看见猫主人的脸”?
猫主人还在瞪着他,他问:“我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柏从竹觉得遗忘的记忆有回来的苗头,但猫主人立刻反驳:“不可能,我没见你的。”
猫主人一打断,那段记忆忽地又变得模糊不清。
茅乐很早就知道人类长什么样子,他还近距离观察过人类的脸,但他是肯定不能承认的,“你这是想套近乎吗?我、我跟你还没好到那个份上,你要是现在就出去,我就考虑告诉你更多事情。”
柏从竹:“我不走。”
猫主人这么一说,反而提醒他猫的事了,他继续问:“猫到底在哪里?”
茅乐已经圆不回来了,他已经不担心人类会不会发现他的谎言了,于是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猫可能在藏着。”
柏从竹:“这么点地方,它能藏到哪里?我们动静这么大,它都不出来看看?”
“我怎么知道……”茅乐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他听人类嫌弃他住的地方小了,“这么点地方,也不是我想的呀!”
柏从竹不明白自己戳到猫主人哪里了,猫主人莫名生气,他疑惑道:“我们不是在讨论猫吗?”
茅乐:“跟你这个人类交流真的太累了,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才是——”
他猛地把嘴捂住。
只差一点,他就要说漏嘴了。
柏从竹:“我们的话题一直没有变,我只想知道猫在哪里?”
他环顾这个房间,依旧没有发现猫的踪迹,“你起来跟我一起找,不然我就自己翻了。”
茅乐:“我不起。”
柏从竹:“……”
柏从竹在沙发角落、床底和柜子夹角处都看了一遍,那堆杂乱的小型家具他也没放过。他连根猫毛都没发现。
柏从竹这回坐在沙发上,沙发很硌,他在毛毯下翻出几个奇怪的木制玩具,重新坐好后,他有些严肃地问:“你是把猫丢了,还是把猫卖了?”
茅乐不说话,悄悄掰手指玩。
他就在这儿呢。他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卖了……呃……他跟这个人类的交易不算在这个范畴里的。
柏从竹:“你不想交流的话,我只能报警了。”
报、报警?
他再次想起人类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的话,他要是暴露身份,就要被警察带走,遣返回村的。他可能以后都不能来这么多人类的城市了。
茅乐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样,他消极的心态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警觉起来。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把门关上,又反锁好,然后堵在门口的位置,盯着坐在他最喜欢的沙发上的人类,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慌乱的情绪。
再这样下去,他没有和人类谈判的资格了。
茅乐尽量不让声音发抖,他编道:“猫今天确实不在家,猫在我一个朋友家,我明天就把猫接回来。”
柏从竹:“你一个小时前还说,猫在你的邻居家。”
茅乐:“我记错了。”
柏从竹:“你以为把门挡住,我就报不了警吗?”
茅乐:“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柏从竹:“你先把实话说了。”
手机显示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六分。柏从竹翻到李宽给他发的工作计划表,发觉自己已经和猫主人纠缠很长时间了。他今天大概搞不定这件事,他找到李宽的号码,拨通,想让李宽再帮他请一天假。
听筒“嘟”了几声后,他拿着手机的手突然空了。
茅乐趁人类没有防备,用抓捕猎物的速度把人类的手机抽走,顺手帮人类把电话挂断了。
柏从竹现在脑门隐隐发疼,“你先把手机还给我。”
茅乐:“不要报警……不要报警……”
猫主人一副听不进去话的样子,柏从竹只好站起来,想把手机拿回。茅乐肌肉反射地躲开,但这个房间就这么点儿地,他就被堵在角落了。
柏从竹想把猫主人藏到背后的手扯出。
猫主人这套睡衣是短袖,手臂的地方是露着的。按理说柏从竹下一秒抓住的应该是这人的手臂。
但他握上去时,却忽然感到手心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