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出了宫门,就朝西巷驶过去,但小心些,别太招眼。”
车外人应是。
等黎安穿戴整齐,不过一炷香时间,马车已经脱离了队伍,停在沐恩居门前。
黎安左顾右盼着,瞧周围没什么人,才开始敲门。
“叩叩叩!”
而府内的谢怀安才刚穿戴整齐,预备去书房读书。
今日正巧是休沐日,他没有上朝。
“大人!”
沐恩居门房的侍从匆忙跑入,先一步喊住了谢怀安关上书房门的动作。
“何事慌张?”
“宝宁公主来了!唤您去门口呢。”
她今日不是要去紫极寺吗?何如又会来他这里。
谢怀安的疑惑爬上眉尖,但动作上还是大步朝府门口走去。
行至门前,没瞧见什么公主,只看到了两个帽檐压低的内侍。
谢怀安恭敬地拱手道:
“内官来此,是公主有话要带给谢某?”
黎安低着的脑袋忍不住轻轻摇晃起来,谢怀安正疑惑,就听到眼前的内官已经笑出了声。
黎安抬起头,将谢怀安的震惊尽收眼底:
“谢大人,公主吩咐要带您去个地方,快跟咱家走吧!”
谢怀安还要再问,黎安已经和春儿一人一边,拉扯着他的衣袍向马车边走去。
两个女子架着他,谢怀安在中间无所适从,却又不敢乱动,等他再回过神来,已经稳稳坐在了马车内。
他有太多疑问,一时间竟讲不出话,只愣愣坐着。
黎安也打量着他,上下扫一遍后,皱着眉向春儿:
“怎么感觉衣服小了?”
谢怀安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今日穿的是靛蓝色的袍衫便服,袖口、衣袍长度都恰恰好啊!
春儿也顺着黎安的视线看过去,左瞧瞧右看看:
“瞧着是有点儿,不过应该也能凑合!”
“你们在说……”什么?
一句完整的问话没说完,一袋装着内侍服的包裹,就将他塞了个满怀。
黎安和春儿朝外面走去,预备坐在车夫两旁。
边走边朝谢怀安道:
“快些换上,若被人发现你同我在马车上独处一室,谢大人可就名声不保了哦!”
谢怀安读过这么多年的书,好像一瞬间都被黎安的离开带走了!
他努力想将眼前的一切联系起来,然后又被打断:
“怎的还没动静?谢大人要是不会穿,那我……”
出格的事情黎安已经犯了一箩筐,谢怀安怕她再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慌忙解开包裹。
马车外的黎安听到声音,用手压低了帽檐偷笑。
不一会儿,谢怀安带着拘谨的声音传出来:
“咳咳……”
“……好了。”
谢怀安此时身上穿的,原来也是一套不起眼的内侍服。
黎安重新进来,身体挪向他对面坐下,眼神却没挪开分毫。
他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即使只换了外袍,但如此在外更衣、马车外面还光明正大坐着两个姑娘,他实在是难以适应。
“公主要带臣去做什么?”
黎安的语气甚至夹杂着几分责怪,“谢大人这么快便忘了?你同本公主约好了,要在休沐日教习诗文的!”
好像今日她所有的举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公主今日不是要同皇后娘娘去紫极寺祈福?”
黎安理所应当地点点头:“是啊,这不是正在去的路上?”
谢怀安心下一惊,转头掀开马车帘一角,瞧见四周果然是随行的侍卫。
“公主!臣是外男!”
“这与理不合,请公主快快停车!”
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耳朵的红晕立时消褪下来,脖子上的青筋却又被激了出来,倒还记得刻意压低了声音。
黎安正欣赏清秀小内官呢,可他拱着手又微微低头,好看的脸蛋被埋的只剩侧旁的脸颊。
“君子一诺千金,约好了要在休沐日教习自然应是风雨无改,谢大人要爽约不成?”
黎安总能说一些看似有道理、实则是诡辩的话来蒙人。
谢怀安有些着急,可这一切又都来得太快。“可今日……”
“先生莫要耽误时间呀!上次听完学,本公主觉得受益匪浅,回去后自个儿翻了许多书,攒了很多问题想问先生呢!所以现在更是求知若渴!”
黎安叫他先生的模样,简直和楚云装乖时一模一样。
“先生刚才走得匆忙,定没带什么东西,我带了书本来……”
“书上说的这句诗,我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何意呢?”
黎安噼里啪啦说了个不断,说着说着翻起了书,竟指着其中一句开始提问,让谢怀安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