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条向着箭矢发出的方向飞过去,而后在地上滚落,又被人群慌乱的脚步踩了又踩,最终被践踏的破碎不堪。
挑衅吗?
这可是黎安最擅长的事情。
春儿心领神会,朝着外面大喊:
“改道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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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浩浩荡荡再从大理寺出来的时候,月轮已经挂上树枝。
黎安心情很不好,已经连续两日晚饭吃不到饭点儿了。
春儿善解人意道:
“公主要在外头用膳吗?”
黑着脸的黎安摇摇头,今日这件事儿还没完。
果然,黎安的马车刚行至公主府外,就看见一个弱小的身影,孤零零跪在正门灯下。
“公主!小环有急事要禀报!”
见黎安下车,小环急忙起身,匆忙喊着。
春儿拦着黎安身前,仿佛是被遇刺的事情心有余悸,警惕地冷冷道:
“不是已经勒令你离府了吗?今日跪在此处,是何居心?”
小环面上焦急,连连摆手,又跪了下去:
“奴婢并非忤逆公主殿下的命令,实在是有一要事,需要马上告知公主!”
“你能有什么要……”
春儿还要再阻拦,被黎安打断:
“念在你我主仆一场的份上,进来吧。”
黎安说着转身进了府,春儿和跟随的侍从们押着小环亦步亦趋,直到关上府门。
进门后,黎安斜靠着坐下,小环则重重跪在了她面前,匐着脑袋,声音带着哭腔:
“小环虽然离府了,但始终心念着公主殿下,公主往日对奴婢的好,小环都记在心中,时时不敢忘记……”
“莫扯些有的没的赖着不走,你今日究竟有何事?”
闻言,春儿呼出一口气,依旧急言令色。
小环伏在地上的臂膀颤抖一下,而后抬起挂满泪珠的脸:
“公主可还记得前阵子赶出府去的陈小郎君?
他家中遭逢变故,心中愤然,竟四处打听后找到了奴婢的住所,威胁奴婢为他所用……”
她声音中的愤怒转而化为犹豫,似乎在斟酌这大不敬的话语能否说出口。
“他待如何?”
黎安顺着问。
“……陈小郎君威胁奴婢诱您出府,又雇死士无数,预备在隐蔽处杀您泄愤!”
黎安垂下眼眸,心中失望。
一而再再而三,眼前的小环,却一次都没有把握住黎安给的机会。
公主府的各处角门四通八达,小环从前是近侍又是熟脸,若真有心通风报信,何故大张旗鼓跪在正门。
但黎安不愿意就这样定了她的罪。
若她真是受人胁迫不得不来,春儿在门口的刻薄言辞,就给了她做戏的周全。
所以,黎安将她带进了府,就是愿意再一次给她机会。
可她非但不把握,竟开始演了起来,连春儿也觉得无望了。
黎安的追问,不是踏进小环的圈套,而是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哦?本公主出行一向是随从众多,其中半数都是带刀侍卫,他要如何确保,一定能杀我?”
黎安再抬眼瞧小环的神情,已是带着收敛了的玩味。
二人显然想过对策,小环从善如流回:
“三日后六月十五,是公主您惯例是同皇后娘娘去紫极寺焚香祈福的日子。
到时侍卫留守在寺外,小环便可借旧情引您进山。”
紫极寺在承鸳山山脚,算是半个皇家寺院。
每逢年中十五日,皇后便会挑选宫中女眷入寺参拜祈福,倒不算是入了礼法的大节庆,只算是宫中默认的惯例。
但承鸳山很大,山腰之上密林又多,除了紫极寺附近常有人驻守之外,再往上便人迹罕至了。
他们挑了这么一个地方来忽悠黎安,倒也算是别出心裁。
黎安似乎刚想到什么,有些心惊地说:“那今日当街行刺之人……”
“必然也是那宵小为之!”
春儿已经变了态度,好像已经被小环的话说服,和黎安唱戏一样有来有回。
话毕,黎安顺手拆下发髻上一只金钗,递给春儿。
春儿将小环拉起来,又把钗子塞她手中,说:
“你有心了,今日你报信有功,事后定不会亏待了你。
上次让张嬷嬷多塞给你的银票可好好收着了?毕竟是公主府出去的人,别苦了自己。”
小环一闪而过的难堪,还是被眼中带着兴味的黎安捕捉到了。
黎安说完,对着春儿和府中其余人,有些苦恼:
“但去紫极寺祈福,是母后每年的惯例,本宫不能不去,该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