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见拗不过,顺着话胡说八道自夸道:“真的假的啊?不过他要是爱上我,也算情理之中啦。”
“那你今日可得好好挑个礼物,别让那小子痴心错付了……”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经到了后院儿,竟看到崔寻其人,正站在不远处。
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黎安倒是满不在乎,刘姨打着哈哈:
“崔大人今日伤可好些了?公主来看你了!”
崔寻不接话,幽怨的眼神盯着刘姨,让她有些发毛,只能逃似的转身:
“嗐,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看看送东西的人来了没,怎么这么慢……”
黎安大摇大摆走进厢房内,一屁股坐在主位:“刘姨逗你玩儿呢,别放在心上昂。”
“哼。”
崔寻收回看刘姨背影的视线,也跟着走进屋,坐下瞬间,还伴随着一声短暂的气音。
他行走坐卧的动作都很小。
“这次伤的很重?”
崔寻嘴里一向吐不出什么好话:“还行,命还在。”
他本以为黎安会刺他一句,没想到却听见黎安平淡地说:
“哦。”
不知道为什么,崔寻觉得一团怒气停在了胸口,但又被这一声不咸不淡的“哦”死死堵住开不了口。
崔寻扭过头去不肯再看她,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沉默半响,才听黎安笑出了声。
“噗……”
在谢怀安出现前,逗崔寻也是黎安的一大趣事。但不幸的是,她不是次次都像今天一样能赢。
“还活着就好,跟我来,带你去开开眼界。”
黎安已经又起身,也不看崔寻,听到崔寻跟上来的脚步声,她噙着笑意向书架旁走去。
手掌轻推花瓶,瓶身未倒,却发出一声机关摩擦声,下一刻,书架旋转,眼前出现另一个房间。
黎安轻车熟路地走进去,点亮了墙壁边的煤油灯。
屋子里堆叠着十几个朱红色的木箱,崔寻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很熟悉。
黎安将袖中的钥匙递到他面前,说:“打开看看?”
崔寻照做。
锁孔咔吧声短暂一响,却将崔寻震的说不出话。
是银子!他快走几步又陆陆续续开了其他箱子,竟无一例外。
屋内堆叠的大小十几箱,全是银子!
而每个银锭子上都刻着“黎”字——
“国库的银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崔寻知道自己为何觉得木箱熟悉了,这明明就是将户部存放库银的箱子,原封不动搬进了屋子!
黎安手指轻拂过木箱上的尘土,回答:
“是三年前的赈灾银,这里存放的,不过当时朝廷下发的六分之一。”
哪怕只是一锭银子,也足够陈宝阁里所有的人以死谢罪了,更何况是十几箱。
崔寻疑惑的眼神落在黎安身上。
三年前他入仕为官,凭他的能力和家世得重用,破格接触了贪墨案。
那是一年北方大旱,流民无数,地方官员却怕政绩受损,一直瞒了六个月才被巡视的监察发现。
而那时,北方已有许多城镇被波及,饿死的饿死,流民暴乱的暴乱。
皇帝大怒,拨库银数百万两发往受灾区。
却不知是否是灾祸流民突增的原因,路途几遇匪乱,库银屡屡被劫,运送队伍被拖慢了脚程,最终到达灾区时,已经又过了三月,而数百万两库银也只剩不到一半。
皇帝同步下令剿匪,又再过三月,才将被劫的另一半儿赈灾银找回。
可那个时候,灾情已然过去,受灾地伤亡不计其数。
崔寻身在其位,察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才会因此转投黎安麾下。
可如今,这批银子怎么又会出现在黎安的地盘?
“你怀疑我?”
崔寻和她之间,竟然连这点信任也没有?!
黎安有些生气。
“不是怀疑你,只是想不通。”
崔寻察觉到黎安今日的不对劲,及时解释。
他可以和黎安斗嘴争气,但是信任之事,不该被当做玩笑。
他的疑惑,仅仅只是因为黎安从前没向他透露这批银子的事。
黎安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大了,大概是因为母后的事情,她总觉得心里憋着不舒服。
崔寻是个执拗又较真儿的人,即使黎安从前把肮脏捧给他,他也是非要自己亲自查证才愿意信赖的。
可他若查证选择了一条路,就一定不会再改。
黎安叹气,说起今日的目的:
“最近发生了许多不如意的事情,我知道你心中憋闷。
你将全数才学、仕途、性命都赌给我,如今换来的却是仕途不顺、家人不解,任谁看去了,也会觉得茫然。”
崔寻没接话,他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感受。
“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你是对的,我们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