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前阵子落下的课业太多了。”夏荧火一边将书放进背包里一边说。
“少来,你本来就比别人学得快,都补了一个月了,你也差不多又远远超过别人的进度了吧。”说到这里,周毅故意凑到夏荧火旁边贱兮兮地调侃道:“该不会是你跟你那美人学长闹什么别扭,人家不理你了吧?”
“你这嘴不想要了就直说。”夏荧火闻言就是一个肘击,周毅灵活闪开之后他才道,“他只是最近很忙。”
“现在正是他的关键时期。”
艺术楼内,某间画室之中。
一名留着黑白渐变色中长发的青年正在画架前涂涂画画,今天阳光正好,明媚的日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毫无障碍地照射进来,映射在青年如玉般的面容上,就好像正在画画的人自己也是一幅画儿似的。
这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苏夜头也不回地道了声:“请进!”然而一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打开了门。
“少爷,您已经持续工作了很长时间了,该休息一下了。”保镖提醒说。
“先不要打扰我,我现在正是势头正好的时候。”苏夜回头笑了笑,那笑容当真是看不见一点疲惫,看起来正是他兴奋的时候。
“我现在精神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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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后会怎么样呢?】
【接下来我会送你回到你原本的时空,但是因为你现在留存的能量实在很少,所以我也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在中途就这样消散。但是如果你能撑过这一段旅途,你之后就只会虚弱一段时间,养一阵子就能回到原本的身体素质。】
【我能平安回到原本时空的概率是多少?】
【……】
【我知道了。】
0315,不,应该是夏荧火不再犹豫,直言道:“开始吧。”
时间的长流开始流转,和来的时候不同,夏荧火这会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残存的事物都在被啃噬,就好像有许多并不锋利的刀片在一点点剐蹭着他的身体,在他的身上留下许多的刀口,没有致命,却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折磨。
但他现在明明是没有身体的。
好痛苦,好痛苦,这种痛正是寻常人根本忍受不了的。
但夏荧火愣是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即使他已经忍到要吐血了,他都没有喊出来一声。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一旦喊出来,撑着自己的这股劲儿就要散了,这一散就控制不住,他就真的回不去了。
不行啊,不行啊,他必须得回去。
好不容易改变了过去,好不容易苏夜已经安然无恙了,他却都还没来得及看到一个身体康健的苏夜。
那个人还在等自己回去!
夏荧火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时,夏荧火还愣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过了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的医生休息室。
他又回到这里了。
和变成系统之前相比毫无变化,之前在做什么,他现在还维持着那个状态。要不是浑身上下都痛得要命,他几乎要以为他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这时有另一个医生开门进来,他见夏荧火正坐在椅子上,似乎刚睡醒的样子,就说:“夏医生,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不回家去吗。”
“啊?啊……”夏荧火缓缓站起身,他现在整个人都很虚,甚至不得不撑着椅子才能站起来,“我刚刚太累了,所以先稍微休息一下,现在就要回去了。”
“是吗?太累的话就快点回家休息吧,你的确有点太拼了。”那个医生还要喋喋不休地道,“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都要累垮了,我们做医生的怎么能比病人身体还差?让病人看去了都要不安了。”
“说起来明天你休假对吧?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休假……什么时候的事啊,他怎么不记得。
但现在夏荧火的大脑实在不清醒,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差点就踉跄摔倒了。幸好那医生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才没叫他摔下去。
“喂,你真的没事吧?”那医生担忧地道,“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夏荧火努力依靠自己的力量站好,然后告了个别,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此刻已经是深夜了,这个时间即使是医院的大门口也已经没多少人了,冷冷清清的,看着就觉得寂寥。
冰冷的晚风打在夏荧火的脸上,叫他一时有些恍惚。他忽然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个梦,其实他根本什么都没改变,也没救得了苏夜,他还是一个人。
仔细想想,那么玄幻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根本就不科学,也许真的就只是他做的一场梦而已。
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到。
“小火儿。”
这时,身侧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那声音实在太熟悉了,即使过了八年也没怎么变过,当那道声音打在夏荧火的耳膜中的时候,就好像也击中了他的灵魂,叫他震颤不已。
他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机械般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一道高挑的翩翩身影正朝这边小跑过来。
青年穿着一身修身的风衣,将他本就偏瘦的身型衬得更加高挑玉立,他似乎比八年前稍微长高了一些,或许是因为病好了之后营养也调理回来了,所以也稍微长了些个子。原本的中长发在八年后已经完全留成了及腰长发,但是配色审美依然不变,十分有个性地将下半截长发染成了白色,在这夜色中白得发亮。
那个人小跑着过来然后就一下子扑进夏荧火的怀中,一边笑一边道:“我来接你回家啦!”
夏荧火一个猝不及防,差点被他扑得摔倒在地上。青年吓得赶紧站稳将他扶好:“怎么了怎么了,你太累了吗?抱歉抱歉,一天没见到你了我太高兴啦。”
夏荧火傻愣愣地看着面前人那满脸焦急的样子,他的表情是那么鲜活,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他呆呆地唤道:“……苏夜?”
“嗯?怎么啦。”苏夜还在看他到底是哪儿不舒服,但是从外表看他也看不出来,于是他有些责怪地道,“真是的,都叫你不要太勉强自己来。虽然救死扶伤是一项很伟大的事,但是你也要为自己着想吧。”
说到这里,苏夜长叹一口气:“本来你不是还请假明天去我的画展吗?我看你也别去了,就在家给我好好休息……”
突然,苏夜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夏荧火突然很用力地抱住了他。
夏荧火真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环着苏夜的腰的力道就好像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似的,那么用力,就好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苏夜吓了一跳,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察觉到自己的颈窝中突然一片湿润。
夏荧火竟是哭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哪里痛吗?”这下苏夜是真的慌了,他正想将夏荧火重新拖回医院,“我们去看医生,让你的同事给你看看。”
“不,没事的,我没事。”夏荧火抱着苏夜不松手,也不让他走,眼泪掉的比刚才还凶,“你让我抱一会儿就行,抱一会儿就行。”
“我就是,我就是太想你了。”
苏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笑,他抬手温柔地抚着夏荧火的后背,说:“怎么啦不就是一天没见,就这么想我呀?”
“嗯,特别特别想你。”
“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苏夜说,“不过这里可是医院门口啊,在这里哭成这样,要是被你的同事看到了丢不丢人啊?还不如回家方便呢。”
他这么一说,夏荧火才稍微收敛一些,他直起身来随便抹了一把眼泪,苏夜这才放心。
“走吧,司机在等我们了。”苏夜牵起夏荧火的手道,“我们回家。”
“嗯。”夏荧火幸福地笑了,“回家。”
一起回到我们的家中去。
第二天,苏夜的个人画展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这是一名天才青年艺术家在世界上巡回展览会,最后一站便是这位天才青年艺术家的母国,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
那实在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青年艺术家,虽然目前的作品还不算太多,但件件都是精品。而在这如此重要的展览会上,期间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间展览厅中,却只放着一幅画作。
“听说这幅画就是这位艺术家的成名作,虽然在此之前这位艺术家就已经有了许多相当优秀的作品,但是这幅作品是他的一个阶段性的突破,也是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一幅作品。”
“听说这幅画的灵感来自于他的恋人呢。”
“欸——但是完全看不出来啊,说实话我不太能看得懂这幅画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呢。啊不过我本来就不懂这些艺术作品啦。”
“我也不太懂啦,不过我倒是可以看出来这幅作品包含着很多能让人幸福的元素呢。”
“我怎么觉得有些地方也有些阴暗呢……”
“不管怎么说,这幅画一定包含着作者最强烈的感情吧。”
“那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