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

何瑶看向这个今天异常沉默的“学生”，与他炽烈的目光相撞。

顾凌似乎要说什么，但下一秒，笑容彻底从他脸上消失。

他痛苦地弯着腰，双手覆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就这一秒，血色的泪珠已经从他的眼眶中坠落。

在地上，晕出一朵小小的花。

“顾凌。”为首的那个两鬓斑白的男人已经褪下白手套，交给身后的保镖。

那双惨白的还有斑点的右手中指上，带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这个男人的左手食指和拇指，正捏上那枚形状肖似心脏的红宝石。

力度之大，骨节和青筋毕现。

“顾凌，为什么又不听话？”

那个年龄最小的男人吹了个口哨，轻佻地抢先开口：“啧，是有了心上人？在心上人面前耍酷？别说，这小丑的品味不错~”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何瑶。

为首的男人瞥了何瑶一眼：“有点印象。”

拄着拐杖的男人：“哦，你是这里新招的‘老师’？居然还活着？”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居然还算人类？”

为首的男人又用力捏了捏红宝石戒指：“顾凌，什么情况？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凌一声不吭，流着血泪，笑声却愈发恣意：“哈、哈哈哈！你们，猜？”

老男人用拐杖敲了敲地板：“臭小子，皮又痒了？怎么跟我们这些当家的说话的？你姓顾，你能在磁场世界呼风唤雨，靠的是我们顾家的支持，靠的是我们对你的栽培！怎么，现在觉得翅膀硬了，想要跟我们叫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年轻男人赶忙过去，拍着老男人的背为他顺气：“祖爷爷，别生气，为了这么个怪物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得……”

“嗯……是你们先对顾凌动手的吧？”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何瑶。

为首的男人不屑：“和你没关系。滚，或者，死。”

何瑶耸耸肩：“顾凌是我班上的学生，我是他的班主任，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你们这是虐待我的学生，作为老师，我当然要制止！”

“老师？”年轻男人讽刺地笑了，“没想到这个怪物现在还玩起了角色扮演？啧，玩得真花。”

为首的男人：“JOKER不是学生。”

何瑶激动地指着他们：“顾凌他在我班里一天，就是我的学生！”

“哈哈哈，没想到还真有人在无限学院这种地方认认真真地当老师呢！”年轻男人目光一凛，笑容消失，“如果你是老师，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几个的身份，我们是校董，真正能决定你命运的人。”

何瑶毫无惧色：“你们如果真的是合适的校董，那这所学校也不会风气这么恶劣！”

“风气，恶劣？”

“老师无故贬低学生，经常PUA；教学内容不正常；考试难度过高，没有考虑到学生的最近发展区……哦，还有，纵容校园霸凌与私下斗殴……这个学校根本不正常！作为一名老师，我强烈建议这所无限学院关停整改……！”

“话不能这么说，”戴眼镜的老男人开口，“你要明白，学校的目的是培养这个社会需要的人。这个磁场世界根本不需要正直、善良、积极向上的家伙，这里只需要恶毒、扭曲、心狠手辣的怪物，而我们无限学院恰好就是为这磁场世界输送这样的人才罢了。”

他打量着何瑶：不过，你很难得，在这里还能记得人类社会才应该有的美好的品德，真是……&”

他一拍手，所有保镖也齐刷刷地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何瑶。

他得出最终的结论：“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子弹应声射出——

何瑶飞快地躲到一张沙发后面。

沙发纹丝未动，也没有不长眼的子弹穿过层层海绵的声音。

只有，一声声空枪的闷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怎么回事？”为首的男人也不捏着红宝石了他冷厉的眉眼扫过这一群黑衣保镖，“你们，带了空枪？”

黑衣保镖齐齐摇头，他们慌乱地调试自己的枪械。

满头大汗，手不住地哆嗦……无一成功。

“废物！”

“垃圾！”

“回去自己领罚！”

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保镖反驳。

在这些校董们的申斥声中，只有何瑶站直身体，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都不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