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畅楼内布置得极为精巧,为了满足不同客人的喜好,楼内大厅被巧妙地分为左右两个主要区域。
右侧以看戏为主,设有雅致的戏台和包厢,左侧则以听书说唱为重,环境更为清静。
两侧区域各有楼梯上下,互不干扰,保证了各自的雅趣。
楼内雕梁画栋,丝竹之声隐约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墨香,一派风雅闲适的景象。
店员引着慕挽棠从右侧楼梯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包厢门前便躬身退下了。
慕挽棠正欲敲门,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走廊尽头闪过一道高大身影,竟是耶横!
他怎么会在这里?也是来听戏的?
慕挽棠心下疑惑,下意识抬脚想跟过去瞧个仔细。
就在这时,身后的包厢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四喜探出头来,见到她,连忙道:“世子您到了?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来?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慕挽棠只得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包厢。
一进去,便看见容栖独自一人坐在正对戏台窗边的软椅上,姿态闲适却带着一股天生的清贵疏离。
她走上前行礼:“太子殿下。”
容栖并未转头看她,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只青瓷茶杯,语气平淡:“你来得倒是早,其他人都还未到呢。”
慕挽棠闻言微怔:“殿下还约了其他人?是谁?”
容栖没有回答,一旁的四喜连忙笑着接话:“回世子,殿下还邀请了傅二公子和巫少主。”
“二皇子今日没有一同出宫吗?”
慕挽棠只是随口一问,毕竟以容煊那般爱凑热闹的性子,若知道有此聚会,定然会闹着跟来。
“容煊若是知道你这般念着他,想必会十分高兴。”容栖终于侧过头,冷眼扫了她一下。
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慕挽棠立刻识趣地闭了嘴,默默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拿起桌上精致的点心,吃着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四喜快步走去开门。
傅沿樾率先挤了进来,朗笑着嚷嚷道:“太子殿下!戏目可都点好了?我听说最近听畅园新来了个极厉害的角儿,唱的那出《女驸马》真是一绝!殿下可点了这出?”
四喜见容栖没有开口的意思,忙笑着接话:“点了点了,二公子放心,这第一出戏就是《女驸马》,您和巫少主快请落座吧。”
跟在傅沿樾身后的巫云夙没有说话,目光在室内一扫,便径直走向慕挽棠身边的空位。
傅沿樾原本迈向那个位置的脚步只得生生撤回,摸了摸鼻子,转而坐到了容栖左手边的空位上。
巫云夙悠然落座,不料,他宽大的袖口中,小白竟又不安分地缓缓探出头来。
小小的三角脑袋转向身旁的慕挽棠,蛇信子“嘶嘶”地吞吐着,似乎在专注地感知着什么。
下一秒,小白尾巴一甩,竟试图径直朝慕挽棠的身上爬去!
巫云夙眼疾手快,连忙精准地捏住它的七寸,将它拦了回来。
慕挽棠此时也听到了那细微的“嘶嘶”声,转头一看,正对上小白那双冰冷的竖瞳和巫云夙略显无奈的手。
她脸上并未露出惊恐之色,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少主,这蛇…没毒吧?”
她这一问,立刻吸引了容栖和傅沿樾的目光。
巫云夙连忙将还在扭动的小白彻底塞回袖中,确保它不会再溜出来,这才笑着解释道:“莫惊,这是我的蛇宠,名为小白。
“它性情温顺,并无毒性,绝不会伤人,各位无需害怕。”
傅沿樾闻言,朗声打趣道:“哈哈,我还能怕了一条小蛇不成?
“不过少主可得把它看紧了,若是让它跑出来吓到人,让我逮着了,正好献给我父亲泡药酒去!”
巫云夙能感受到袖中的小白依旧异常兴奋,试图再次钻出,与昨日见到那位“表妹”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他心中疑窦更甚,面上却不显,目光落在慕挽棠身上,状似关切地问道:“说起来,不知昨日用了在下赠予的药膏,世子表妹脸上的红疹可好些了?”
慕挽棠心中暗恼,觉得这巫云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会给她找麻烦。
但此刻顶着“慕林晛”的身份,她只得维持着礼貌回道:“有劳少主挂心,今日还未曾见到表妹,待回府后,定替少主问过。”
巫云夙却不肯就此罢休,步步紧逼地追问:“哦?那世子今日怎不将表妹一同带来听听戏?这《女驸马》的戏文,女孩子家最爱听了。”
慕挽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太子殿下邀约,岂敢逾矩带其他人前来?”
她试图将容栖搬出来当挡箭牌,狐假虎威一下。
不成想,一直沉默旁观的容栖却忽然开口:“表妹?孤以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有什么表妹?若是没记错,你外祖家这一辈,似乎皆是男丁吧?”
慕挽棠抽搐了一下。
怎么感觉今日这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一个两个都盯着“表妹”不放!
她强自镇定下来,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故作自然地回道:“许是太子殿下记错了。”
“外祖家确实有一位表妹,自幼体弱,养在江南深闺,鲜少入京,故未曾提及。”
这话半真半假,那个“表妹”的身份本就是父母为她准备的退路之一。
“哦?”容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原来如此。”
他突然抬眸,目光如炬,继续追问:“那不知这位表妹…年方几何?姓甚名谁?也让孤知晓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