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终还是一同出了宫,马车径直驶向苗疆下榻的府邸。
到了府门前,两人直接让守门的黑衣武士领他们去见大祭司。
黑衣武士面露迟疑,但面前一位是当朝太子,一位是定国公世子,身份尊贵,皆非他能得罪的。
只得硬着头皮引着二人往大祭司所居的院落走去。
到了院门前,黑衣武士还是停下脚步,谨慎地道:“还请二位贵客在此稍候片刻,容属下进去通传一声。”
两人并未为难他,静立等候。
很快,黑衣武士便出来,躬身请二人入内。
大祭司正在院中树下煮茶,见他们进来,脸上露出温和而了然的笑容,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他从容地示意二人坐下,并亲手为他们斟上热茶。
慕挽棠无心品茶,也不想再拐弯抹角,直接将那本《蛊闻录》取出,放在石桌上,开门见山地问:
“大祭司想必已猜到我二人为何而来,那日您替太子殿下诊治时,是否就已知晓殿下病症的真正根源?”
大祭司目光扫过那本书,缓缓点头:“是。”
容栖坐在一旁,依旧沉默着,只是目光沉沉地观察着大祭司。
慕挽棠的心提了起来,声音带着颤抖:“真的是…落生吗?”
大祭司再次颔首。
她强压下心中的翻涌,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可有解蛊之法?”
“有。”大祭司说的平静极了,似乎解蛊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慕挽棠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却听大祭司继续道:“只是太子殿下中蛊时日已久,蛊毒已深植血脉,解蛊过程极为复杂凶险,非一日之功,短则需一两年,长则可能需要三四年之久,且需持续用药,配合特定术法,方能逐步拔除。”
三四年…太子殿下他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慕挽棠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被冰冷的现实击碎。
反倒是容栖,面上竟显出一种异样的淡然。
他直视着大祭司,声音沙哑却冷静:“大祭司若愿出手解蛊,有何条件?不妨直言。”
大祭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既然如此,在下便直说了。”
他起身,对着容栖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在下会竭尽所能,为殿下解蛊。”
“所求便是,请太子殿下能全力促成此次苗疆与朝廷的协议,并为苗疆争取最有利的条款。”
说完,他的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慕挽棠一眼,道:“接下来的话世子可能需要世子回避。”
容栖沉默片刻,对慕挽棠低声道:“你先去外面等我。”
慕挽棠顺从地点点头,起身退出了院落。
容栖看着慕挽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大祭司:“大祭司现在有何话,可以直言了。”
大祭司语气突然沉凝:“此蛊在苗疆也已许久未曾有人养成了,因为…很少有人会养此蛊。”
他的目光看向容栖,那眼神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大祭司此话是何意?为何很少有人养?”容栖追问。
大祭司缓缓道来:“因为此蛊稀少,不仅仅在于合适的母蛊极难寻觅,更在于其种蛊之法…有违人伦。”
“此蛊必须以血脉相连的亲生母子为媒介,需由母亲以自身精血喂养蛊虫整整一月,待蛊虫熟悉其血脉气息后,于怀孕之时,将蛊虫种入自己体内。”
“待生产之时,蛊虫便会随之落生,转移至出世的婴孩身上,以婴孩的精气血肉为食,直至将宿主蚕食殆尽。”
容栖远比大祭司想象中平静,倒让他有几分诧异和钦佩。
“解此蛊需要什么东西?”容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去压抑,才问出了这一句。
大祭司捻须,神色凝重了几分:“关于落生,除却先前所述病征,还有一特异之处,中蛊者终年体寒,亦难以感知寻常人的体温。但有一类人例外。”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那便是身负内力的女子。她们的体温,对于中蛊者而言,是唯一能清晰感知,甚至渴望靠近的暖源。”
容栖心中其实已隐约有所猜测,但并未宣之于口,只是静待下文。
大祭司继续道:“而这解蛊的关键,恰恰也在这身负内力的女子身上。因蛊虫最初是由母体精血喂养而成,故而解蛊之时,同样需要以女子的精血为引,辅以特殊药浴和针法,逐步剥离蛊虫。”
“其中,身负内力之女子的精血,效果最佳,能最大程度安抚躁动的蛊虫,降低解蛊时的凶险。但有一点,必须得是精血之主自愿取血,否则也无用,反而于太子殿下有害。”
大祭司最后意有所指道:“太子殿下身边便有最合适的人选。”
容栖眸色骤然转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凌厉的杀意。
大祭司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瞬间的寒意,连忙笑道:“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戒备,苗疆此番只想寻求合作,绝无与殿下为敌之意。”
“合作?”容栖冷笑一声,“既是要合作,大祭司便该坦诚布公,关于这落生,应当还有未尽之言吧?”
大祭司颔首:“太子殿下果然敏锐,此事本也要告知殿下,只是方才还未及细说。”
他话语微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问道,“殿下…应当尚未破身吧?”
此话问得着实唐突,大祭司问完便自觉失礼,端起茶杯佯装喝茶以作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