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倾洒在宽敞的办公桌上,电脑桌面上是一张快要收尾的设计稿。
秦诗给这次的设计主题起名为:重塑。
这几个月,她看到简青只要在没人的时候,就悄悄拿起字典,将繁体字简体字一一对照,她看到简青摸索着使用各种电子产品,她看到简青在快节奏的生活中,依旧优雅恬淡。
陆婉卿,她重塑了简青。
设计稿简单的线条勾勒出重生的勇气,明亮的色彩紧跟时尚主题。
重塑自我。
简意公司的高管和员工只当是女总裁正处于离婚冷静期,对简青报以极大的同情。
天隆集团的订单给简意注入新的活力,据财务部估算,今年的利润相当可观。
秦诗抿了一口咖啡,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图不错,静态的线条带着几分动态的美感,让人想起破茧而出的蝴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陆之言,你来找青青?”
简青的离婚程序已经结束,顺利拿到了结婚证,在秦诗看来,陆之言作为代理律师的使命已经结束。
哦,不,远远没有结束,陆大律师心里还藏着那个姑娘呢。
“来拿属于我的东西。”陆之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似是在提醒着秦诗有什么事情她该记起来。
“订单交付吗?可是我记得天隆集团的订单要到下个月才交付,你来早了。”天隆的单子交付数量可观,秦诗对于这笔订单的约定交付日期印象尤为深刻。
“天隆集团的那个订单啊,那是属于你的,不算是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陆之言的电话响了。
“喂,是小林啊,我能在哪里,就在你们秦总的办公室里,你们秦总请我喝咖啡。”
秦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你喝咖啡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着,但毕竟远来是客,秦诗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冲了一杯蓝山咖啡。
秦诗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给陆之言泡咖啡是看在订单的面子上,为了以后有更多的天隆集团的订单,她一定在接待陆之言的全程保持微笑。
咖啡的热气还没散去,林助理便急匆匆进来。
“陆律师,《自然人股东股权变更完税情况表》、《个人股东股权转让信息表》、《财产和行为纳税申报表》、转让协议书、股东们的身份证复印件都准备好了,请过目。”
林助理把厚厚一叠文件交到陆之言手中。
秦诗想起来,这就是陆之言第一天所说的,简意的股份,他要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当初看简青状态不对,陈成没有拿到公司所有权,陈家很多股东纷纷登记退股。但这几个月以来,陈家破产,简意公司在简青回归、秦诗主持工作的状态里,业绩有所上升,小股东们又懊悔当初的决定,不同意售出股份了。
“厉害啊,陆之言,想不到你这段时间,能把小股东们一个一个说服,他们可都是陈成的亲戚,想说服他们可不太容易。”
“这不难。”陆之言边看文件边说:“城阳集团的破产清算轰轰烈烈,只需要让他们怀疑,城阳集团的欠债,有可能需要简意公司去清偿,简意公司也有可能一起破产。这时候我再以高于市场价的条件收购他们的股份,他们就会非常乐意。”
秦诗的关注点在于,高于市场价的条件,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陆之言,有时候我不得不好奇,你和我的高中同学陆之言是不是同一个人。以前的陆之言没有这么神秘。”
陆之言:“如假包换。”
秦诗:“你才工作多久,买股份的钱拿来的?你中彩票了?”
陆之言笑了笑:“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感觉比中彩票的运气还要好。”
秦诗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那你应该去找简总,你的好运在她那里。”秦诗暗示道。
陆之言疑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的好运就在这里,在当下。”
没有时间让秦诗细品,急促的敲门声就打断了陆之言的话:“秦总,不好了,生产线上有麻烦了!”
来的人是生产线的副主任张昊然,平时乐呵呵的,大家一般称他好好哥。
只见好好哥手上拿着一块布料,一脸愁容地对秦诗说道:“不知道什么情况,今天生产的这批服装,每一件上面都多了一块黑斑。”
秦诗拿起布料,就看见一块突兀的黑色,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布料的正中央,就仿佛一副意境优美的彩色画卷,被人恶意泼上了黑墨水。
“有没有查出什么问题?”秦诗问道。
“生产线查了设计图纸,查了程序,都没有问题。”
“先停止生产,你去联系机器供应商,让他们赶紧来排查一下。”秦诗安排道。
好好哥急忙点头:“我这一着急,都忘了问供应商了,还是秦总想得周到,我这就去联系。”
等到林助理和好好哥都离开,陆之言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在秦诗的办公室里缓缓坐下。
“秦同学,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命运的神奇,比如每次我来到简意公司,这里都会遇到麻烦。”
秦诗有点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陆之言是简意公司的克星,只要你来了,麻烦便会接踵而至。”
“不不不。”陆之言急忙摇头:“换个角度想一想,每当简意公司有麻烦,我都能从天而降。”
秦诗已经没有心情再去修改设计稿,她左右摆弄着鼠标:“所以,陆大律师,这次有何高见?”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陆之言抛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和简意公司的小股东们打交道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他们很多人不懂现代商业,也不懂管理,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多拿钱。不妨想一想,抛开意外的可能,谁会在这样一个事件中受益。”
陆之言的一番话给了秦诗新的思路,简意公司大几百名员工,设计,生产,销售,各个条线都有分工,以前简青统一管理,偶尔有小问题,但生产线从来没有出现纰漏。
“我暂时没能想到最大的受益者,但是可以想象,最大的受害者是张昊然。”
“怎么讲?”